在痛苦绝望之中,他没有迎来救赎,反倒是等来了他生命的终点。
脚步声在长廊上响起,沉重又缓慢,还带着肉层撞击的声音。
啪啪作响。
悟远像那晚一样,死死窝在被子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门外骄阳依旧,肥硕身姿的男人正提着一盏装满了黑眼球的红灯笼朝着悟远所在的厢房走来。
他的身上也有着和庄琅月一样的黑色丝线,只多不少,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上。
以至于他的四肢比他身躯的主干要瘦上一大圈。
他站定在厢房门前,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于活人无异。
可身上的尸斑早已长满,深浅不一,像是霉菌,令人作呕。
红灯笼里的黑眼球咕噜咕噜转动不停,将张文龙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个遍,最终还是将视线锁定在了门上。
整个寺庙里都没有找到它们想要的东西,那东西现在唯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悟远所住的这间厢房了。
张文龙没有用手去推门,而是将红灯笼轻轻往门上一靠,门就自己吱呀着缓缓打开了。
暖风裹挟着尸体的味道以及血腥味钻进厢房内,原本淡雅清新的空气立刻被污染殆尽。
黑眼球再度开始转动,有的甚至直接冲破了灯笼罩面,直接蹦跳了出来,往房间的各个方向奔去。
而张文龙则站定在床前,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鼓起的被子。
黑眼球搜寻完整间屋子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地面上墙壁上反倒是留下了一堆血色斑点。
它们有些恼怒,在房间的墙壁、地板上猛烈跳动着,硬生生砸出无数的小坑洞来。
接着又蹦到了鼓起的被子上。
悟远听着房间里的声响,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堪比死了几天的人。
感受到那些恐怖的东西此刻就隔着一床被子在自己身上猛烈跳动,强大的撞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马上就要散架。
可他不能说话,或许他可以说话,但呼救也没有人会来救他,呼痛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能紧咬牙关,生生忍受。
或许……或许会有转机呢?
张文龙张开了嘴,腥臭的气息即使是隔着被子都闻得到,直冲天灵盖。
喉咙本就干痒难忍,现在闻到这股味道,想吐又吐不出,不上不下的,太过折磨人。
“东、西,在、哪儿?”
“东、西,在哪儿?”
张文龙机械地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可悟远压根就不知道张文龙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了活命,他鼓足了勇气,哆嗦着提问。
“什么、什么东西?”
张文龙的声音停了下来,歪着的脑袋也轻微幅度地摆正回来,呆滞地望着被子。
“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样的沉默对于悟远来说简直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因为被子上的黑眼球依旧在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震穿。
“你到底要什么?!”
难得的,他爆出惊人的勇气去质问。
人在濒死的时候,总会更无畏一些,毕竟……
死了就没有什么需要去顾及了。
但悟远还是对这个世界缺乏了解。
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世界,死亡也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大抵是感受到自己的权威被挑战,无论是张文龙还是黑色眼球,都极为不爽。
黑眼球在他身上蹦跳地更为用力,且释放出黏稠的红色血浆,将被子染红一大片,悟远已经能感受到身上被沾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