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老管家在家中上吊自尽。
遗书里写满了当年沈家被构陷的细节,
字字泣血。
户部尚书见势不妙,连夜卷款潜逃。
却在城门口被“疯癫”的流民打死。
那“流民”手里,攥着半块沈砚池在牢里扔出的红豆饼。
京城里的血雨,终于快停了。
沈砚池数着墙上的叉,还差最后一个,
当年的主谋,如今已是太傅的赵大人。
这天晚上,沈砚池做了个梦。
梦里父亲穿着官袍,站在刑场上对他笑着说,
“砚池,不要活在仇恨里。”
他想扑过去,却被父亲推开,
醒来时,脸颊边湿了一片,
怀里抱着的是父亲的牌位。
第二日,七皇子带来消息,赵太傅要告老还乡,明日便离京。
沈砚池沉默了半晌,
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转身对着墙边的牌位说,
“爹爹,您看,最后一个,也要走了。”
他求七皇子,让他去送赵太傅一程。
七皇子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离京的官道上,赵太傅的马车缓缓行驶。
沈砚池穿着那身残破的月白锦袍,当年血溅的地方已发黑,他却洗得干干净净。
除了那些少了几块布的地方,倒像件新衣裳。
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支笛子,
吹着不成调的曲儿,正是当年父亲教他的《归乡引》。
马车停下,赵太傅掀帘看他,眼神里满是复杂。
“沈三公子,老夫对不住你父亲,但事已至此…”
沈砚池不说话,只是吹笛。
笛声忽高忽低,像哭又像笑。
赵太傅身边的护卫想驱赶,
却被沈砚池眼神里的疯癫吓住了。
一曲终了,沈砚池忽然把笛子往地上一摔,
笛子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毒针。
他笑着对赵太傅挥手。
“太傅慢走,我爹爹在前面等您呢。”
赵太傅脸色骤变,刚要下令,却觉得心口剧痛。
他看着沈砚池,那疯癫的笑容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你…”
赵太傅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倒在马车里。
沈砚池站在路边,看着马车失控翻倒在沟里,燃起熊熊大火。
他忽然对着火光,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动作虔诚。
再抬头时,眼底的疯癫与清明,终于合二为一。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后来,京城里再没人见过沈砚池。
有人说他疯死在了乱葬岗,有人说他跟着七皇子当了谋士。
还有人说,他回了沈家老宅,守着满院的花,过成了父亲希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