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疯狂地找她的痕迹。
在阳台角落找到她腌的咸菜,玻璃罐里的酱油已经结了膜。
在冰箱冷冻层翻出冻得硬邦邦的糖醋排骨,用保鲜袋分成一小份一小份,上面写着“小宇吃”。
甚至在我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双林秀织了一半的毛线袜,针脚大大小小的。
是我去年提过一嘴,说“冬天脚冷”。
头发太长,挡住了视线。
我第一次自己拿起剪刀,咔嚓一声,亮蓝色的发丝落了一地。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
卸了妆的脸还带着稚气,
像极了小时候林秀抱着我拍的照片。
我没再参加漫展,也退了所有的群。
把那些奇装异服打包收进箱子,放在储物间最里面。
找工作那天,我剪了利落的短发,穿了件洗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劳务市场。
像当年的林秀一样,举着“零工”的牌子。
发第一笔工资时,我去了林秀常去的菜市场,买了排骨和醋。
回家按照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说的,放了两勺醋,没放姜。
排骨炖得烂烂的,我盛了一碗放在林秀的遗像前,自己坐在对面吃。
吃到一半,眼泪掉进碗里,
想起当年林秀在馄饨摊掉的眼泪,烫得人心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秀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等晚归的我。
那时候我总觉得她烦,觉得她不懂自己的世界。
却不知道,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我换了份在超市理货的工作,和林秀当年做的一样。
有次给冷柜补货,看到个穿校服的男孩在跟妈妈撒娇,要最新出的动漫手办。
女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又数,最后还是买了。
男孩欢天喜地地走了,我看着女人的背影,突然蹲下去。
像当年的林秀一样,把掉在地上的酸奶盒捡起来。
冷柜的玻璃门映出我的影子,
短发,干净的衬衫,眼睛里有了林秀当年的样子。
我心里还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和那句,“妈,对不起!。”
我在超市理货的第三年,遇见了李曼。
她站在洗护区货架前,穿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
头发烫成温顺的波浪,和从前那个穿渔网袜、戴夸张美瞳的s搭档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
她笑着打招呼,眼尾的痣还是老样子,
“听说你…变了不少。”
我攥着手里的价签枪,指节泛白。
我和李曼曾是圈子里人人羡慕的“搭档”,一起跑漫展。
一起熬夜改服装,我扮演的剑客总牵着她的巫女。
后来我退圈,两人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