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老教师又来杂货铺,手里拿着张泛黄的地图。
“这是我年轻时画的路线图,”
他指着地图上用红笔标出的路线,
“从北京出发,想一路走到新疆,结果走到西安就停下了。”
林秀看着地图,突然灵机一动,在旁边显派上自己的木板地图,
“您看,您没走完的路,我替您走了。
我没讲完的故事,您替我听着,这不就等于咱们一起把全国走了个遍?”
老教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
“对喽,对喽,日子嘛,本来就是你帮我补块砖,我帮你添片瓦。”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木板地图上,那些车票、门票、树叶标本,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刘芃芃靠在货架上,
手里转着那个拉萨的转经筒。
林秀坐在藤椅上,看向她们院子的方向发呆。
院子里的茶苗在微风里轻轻晃,像在说
“别急,慢慢来。”
冬天下了场罕见的大雪!
林秀的杂货铺没开门,她和刘芃芃蹲在院子里,给那棵半米高的茶树裹上旧毛衣。
那是从呼伦贝尔带回来的羊毛衫,磨出了毛边,却格外暖和。
“你说它能扛过这个冬天吗?”
“那茶山还下过比这还大的雪,茶苗皮实着呢。”
开春后,杂货铺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说
“看了网上的帖子,特意来您这儿取取经”。
姑娘想去西藏,却总怕自己走不完这趟路。
林秀给她泡了杯茶,拿出那张标记着全国地州的地图。
“你看,我们走了两年半,其实每天也就走几十公里。
重要的不是一下子走到终点,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你敢不敢停下来,跟路边的牦牛打个招呼。”
刘芃芃在一旁补充,
“比如在格尔木,我们本来计划当天赶到那曲,结果在戈壁滩上看见一群藏羚羊,就停了一下午。
后来想想,那比按计划赶到目的地,有意思多了。”
姑娘听得眼睛发亮,临走时,林秀把那枚西双版纳的蜥蜴造型挂坠送给她,
“这是我们迷路时捡的,说不定能给你带点好运。”
姑娘走后,刘芃芃翻出房车的钥匙,在手里转了转。
“妈,要不,下个月咱们去趟福建?
听说武夷山的春茶这会儿正是好时候,
还能顺便看看那边土楼。”
林秀看着院子的茶树,
经过一个冬天,它又抽出了新枝。
她想起那个大姐说的话,
“茶树要常修剪,才能长得更旺,”
就像日子,偶尔需要出门晃一晃,才能把心里的褶皱熨平。
“好啊,”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开始列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