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领头的马夫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老李,他脖子上挂着串车钥匙,正是那辆翻进沟里的货车的钥匙。
老李朝他挥了挥手,黑洞里的绿光闪了闪,像在打招呼。
这时,桌上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盘面上的符号裂开一道缝。
缝里钻出条细小的蛇,
通体暗红,头上长着小小的鹿角,它吐着信子,朝林云深的手腕爬来。
“它在催了。”
周慎言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要么把眼睛还回去,
要么…你就留下,做下一个周慎言。”
林云深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多了道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他想起那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想起小孩嘴角的血,想起老李黑洞洞的眼窝。
他们都是“不合适”的人,
被山神当成了暂时的“替代品”。
马铃声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
林云深抓起桌上的罗盘,蛇形的小生物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
冰凉的鳞片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湿冷的痕。
他明白了,他们说的“眼睛”,根本不是石头,
而是每个进山者的“执念”。
周慎言的执念是功名,
马帮的执念是钱财,
而他的执念,是解开五十年前的谜。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云深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酒气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低头看向楼下的马帮,
老李正牵着一匹马等在楼下,
马背上的麻袋敞开着,里面铺着柔软的苔藓。
周慎言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雾气从他身上散开来,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记住,把罗盘放进台地中心的石头缝里,说一句物归原主。
然后别回头,一直往前走,天亮前走出山口,就再也不会被它缠上了。”
林云深跳下楼,落在松软的苔藓上,没有声音。
老李把缰绳递给他,黑洞里的绿光闪了闪,像是在鼓励。
他翻身上马,
蛇形的小生物,顺着他的脖颈爬进领口,
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异常清醒。
马队进山时,雾气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云深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路灯已经全灭了。
只有旧货市场的方向还亮着一盏灯,摆摊的老头正站在灯影里,朝他挥手。
手里拿着那颗血菩提,红得像团跳动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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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深再次踏上台地时,
石头摆成的符号正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