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刘芃芃前些日子献来的玄冰刺。
皇上手指抚过刀鞘,缓缓抽出刀刃,寒光瞬间映亮他眼底的复杂。
“陛下,这刀有两面。
快刀能砍敌人,钝刀却能护住自己。”
刘芃芃当日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
皇上对着刀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刀有双刃,用好了能伤敌,用不好…
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啊。”
一旁的萧庭澜目光紧紧锁在那柄刀上,心猛地一沉。
这刀虽不是前世那柄能断金裂石的玄冰刃,可刀身的锻造纹路,刀柄的北荒兽骨装饰,分明是铸刃城的独门手艺。
而且这柄刀,他从前从未见过。
“难道…雪儿已经献刀,然后离开了京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庭澜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腹深深掐进掌心。
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此时殿外莲妃已经闻讯赶来,素白的宫装上沾了半肩夜里的露水。
殿内的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殿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的那缕光,明明该是暖的,落在母子二人跪得笔直的脊背上,却像压了层凉霜。
莲妃鬓发散乱,素日里精心描画的眉眼早已被泪水冲花。
她跪在冰凉的青石阶上,额头重重叩地,一声又一声。
“皇上…鹏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他三岁便能背《孝经》,五岁就给您摘过御花园的石榴。
他性子最是软和,怎么敢行那忤逆之事?
求您在查一查,求您…”
字字句句都攥着往日的情分,连哭腔里都裹着皇上曾疼惜过的娇憨。
却也像钝刀割着旁观者的耳膜,侍卫们低眉垂手,不敢侧目。
暗处,曹嵩隐匿在宫墙阴影里,手上的指节被他掐得青白。
蟒袍下的身体因为长期服药而微微佝偻,喉结在领口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属于男人的声音。
那是每月一次的药物侵蚀,是二十七年艰难存活留下的痕迹。
二十七年前,他还叫曹宏琛。
那时连金殿外的晨光都偏爱他,少年身披银甲,手握亮枪,枪尖挑着朝阳,连掠过甲胄的风都带着锐气。
朝堂上人人称他“小太尉”,父亲曹聿站在殿中,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后继有人”的欣喜。
谁曾想,一场“谋逆”罪从天而降,先帝朱笔落下,曹家二百余口的性命,转眼就成了诏书上的墨痕。
那个雨血夜,是莲妃把他藏进了密道,躲过了一劫。
随后又让人处理了一个她身边的小太监,把那个小太监的腰牌取下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