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指挥地窖的煤油灯芯跳动着,把沙盘投射出的阴影拉得狭长。
木架上的沙盘铺着细密的沙土,代表海路的蓝漆泛着冷光,两色小旗像钉子般扎在关键位置。
猩红的一面标注着北省出发港“鲤鱼门”,漆黑的一面则死死钉在东都外港那处隐蔽的毒气地下实验室。
楚卫东捏着铅笔,笔尾反复敲击着沙盘上连接两地的蓝色航线,震得细沙簌簌往下掉。
“鲤鱼门到东都外港,整整三百二十海里海路。t-34太重,根本没法吊装上船。
咱们只能靠兵工厂刚出的那批家伙什,再配一支精锐突击队硬闯。”
他顿了顿,铅笔指向黑旗旁的标注,
“实验室外围有三道铁丝网,还有巡逻艇日夜游弋,硬拼代价太大。”
刘芃芃俯身向前,指尖沿着海岸线快速划了道弧线,指甲在沙土上留下浅痕。
“船走近海暗礁航线,可以避开扶桑巡逻舰常走的主航道。
我带三十人,每人配79狙步枪和手榴弹,再扛两挺马克沁、一门82迫击炮压阵。
船上装的“樱花雷”目前的产量够了,铸铁壳裹着黑火药,看着糙,但对付实验室的输油管和岗楼绰绰有余。”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沙盘上的黑旗,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壁。
“四月二十八,大潮凌晨三点最高,巡逻艇会因为水位调整航线,那是唯一的窗口期。
我们四月二十六傍晚从鲤鱼门登船,按15节航速走21小时,正好能在四月二十七深夜抵近东都外港。”
煤油灯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点决绝的亮,
“那天夜里,我要让东都的扶桑皇,亲耳听见他的毒气实验室炸上天。”
农历四月二十六,酉时
残阳把鲤鱼门的海面染成熔金,改装渔船“北渔007”的船身隐在码头的阴影里,船板上的补丁还泛着新鲜的桐油光。
跳板上的脚步声沉实而急促。
突击队员们弓着背,将用油布裹紧的79式狙击步枪、马克沁机枪零件依次递上船。
队员老陈扛着马克沁的枪管,冲刘芃芃比了个‘妥了’的手势,指节上还沾着兵工厂的铁屑。
最后抬来的是五个木箱,撬开最顶上的锁扣,五十枚樱花雷码得整整齐齐。
铸铁壳上还留着兵工厂冲压的毛刺,摸着硌手,却凉得像淬了冰。
刘芃芃纵身跳上了船板,蹲下身,手指抚过一枚樱花雷的外壳,指腹蹭过那圈简易的引信孔。
她对着海面的落日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比潮声还低。
“开花吧,樱花…
开在该开的地方。”
船老大在驾驶舱里敲了敲铁皮舱门,三长两短,是离岸的信号。
她最后摸了把冰冷的铸铁壳,起身时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