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把尾巴收拾干净,老夫要睡个囫囵觉。”
他指节敲了敲杖头的翡翠珠,珠心的墨影猛地缩了缩,像是被震得发慌。
慧明上前一步,单掌立在胸口,指尖贴着僧衣,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纸。
“李善人放心,老朽已在酒店外围布下‘净域阵’,阵眼埋了七颗开过光的黑曜石,任何精神污染都冲不进来。”
他说这话时,铜钵里的清水轻轻颤了下,水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雾,又瞬间被他掌心的微光压了下去。
话音刚落,酒店旋转玻璃穹顶传来“嗒”一声轻响,细得像落了片雪花。
刘芃芃正蹲在穹顶外侧,帆布鞋踩着防爆玻璃,鞋底的纹路蹭得玻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耳尖微动,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肩背轻轻抖着,笑声压在喉咙里,像碎冰撞在一起,冷脆又飘忽。
“口气倒不小,什么净域阵,不过是圈养能量体的笼子。”
她抬手在虚空里慢慢划,指尖掠过的地方,空气泛起一层黑纹,一个漆黑的“魊”字凭空显出来。
笔画边缘缠着缕缕灰雾,刚稳住就散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黑雾。
顺着穹顶通风栅格的细缝钻了进去,像群寻着腥味的蚂蚁,直朝着廊下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爬去。
地下车库的灯是感应式的,黑雾飘进去时,灯光“嗡”地亮起。
惨白的光线下,黑雾顺着劳斯莱斯油箱盖的缝隙钻进去,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刚进油箱,那雾瞬间散开,化作一团湿滑的细丝线,丝线上黏糊糊的,末端滴着浑浊的黑水,缠油管,绕油泵,裹电路。
动作又快又狠,像一窝刚破壳的黑蛇,“咕嘟咕嘟”往金属缝隙里钻,连油箱内壁的锈迹都被丝线刮得簌簌往下掉。
不过三分钟,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咔嗒”一声摔到底。
档位自动跳到空档,中控屏幕暗下去,整辆车彻底没了动静,连应急灯都没亮一下。
老周很快找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
他围着车绕了两圈,皱眉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一拧,“哒哒哒”的引擎声只空转,像断了气的老狗,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又试了两次,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
只有仪表盘上的故障灯闪了闪,又灭了。
“邪门了。”
老周骂了句,推开车门蹲下去,手指扣住油箱盖的卡扣,猛地一掀。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冲出来,不是汽油的味道,倒像是陈年的金属混着霉味。
呛得他嗓子发紧,直往脑门上钻,连眼睛都酸得发疼。
他心里发毛,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油箱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滴油,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箱底,像团泡发的烂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