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身雕刻的狮纹早已被炮火熏黑,只剩残缺的鬃毛轮廓。
他左手攥着“皇冠自毁钥匙”,血红恒晶在掌心发烫,晶体内流动的光脉像被困住的火蛇。
只要嵌入柱心凹槽,十秒后,穹顶会化作熔金洪流。
鳞片,无名者编号,甚至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会被锻造成无差别的玻璃体。
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带着青木汁液的清苦,西里尔却没有回头。
银灰色的发丝被通风口漏出的冷风掀起,左眼眶是空荡的黑洞,红曜单片镜在“狮心”号爆炸时炸成了粉末。
现在眼下只余剩下一圈焦黑的灼痕,混合着血与机油的暗红液体,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深色印记。
“程娅,”
他开口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仍固执地维持着贵族特有的抑扬顿挫,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破碎的骄傲。
“我输了舰队,输了威望,不能再输皇室的荣耀。”
他抬手,将血红恒晶抵在控制柱的凹槽前,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皇冠必须焚毁,你们这些没有姓氏的‘无名者’,永远不配触碰它。”
刘芃芃的脚步停在他身后三米处,袖口微动时,青木藤蔓已顺着“地面”的裂缝钻出。
嫩绿的藤芽裹着晶莹的露水,悄无声息地缠上控制柱,藤蔓尖端的细刺轻轻刺入柱身缝隙,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西里尔,”
她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鳞片”的呜咽声。
“荣耀从不是贴在皇冠上的金片,是刻在心里的名字,是你曾护过的人,是你没背弃过的信念。”
她上前一步,藤蔓已顺着控制柱爬至西里尔的手腕。
“你要点火,我要写‘无名者’的名字。
今天,我们各取所需。”
西里尔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悬浮的鳞片簌簌作响,血丝从他眼角溅出,像颗碎裂的红宝石。
他猛地发力,想将恒晶按进凹槽,却在触到柱心的前一秒,被藤蔓死死勒住手腕!
雷光顺着藤蔓炸开,淡紫色的电流裹着青木的清香,顺着他的手臂窜向掌心。
血红恒晶被瞬间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在刘芃芃摊开的掌心。
西里尔踉跄着跪地,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脚下的金狮鳞片率先碎裂,清脆的“咔嚓”声迅速蔓延成一片,金色的碎片如雪崩般坠落,砸在控制柱上。
又弹向四周,最终在“地面”上积成薄薄一层,像早已冷却的灰烬。
四宸的系统屏幕上提示:
皇室威望:-1000(已清零)
当前皇室威望:0
皇冠自毁程序:强制中断
青木藤蔓已接管控制柱核心权限
……
刘芃芃抬手,手中的雷木新星凝成一束光笔,她踩在碎裂皇冠上,俯身写下贯穿未来时空的第一行铁律!
《帝国宪章·第零页》
无名者,亦可为皇室。
笔锋落下,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印,嘶吼着沉入构成皇冠的金属基底。
光芒并非雕刻,而是“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