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夜风吹过时,凝出狰狞的棱角。
裂山宗弟子早已四散奔逃,唯余原在盘山殿的五位金丹长老。
此刻依旧是那处地方,只是他们身下已非殿宇地砖,而是一片焦土。
他们修为被废的经脉形同朽木,紫雷锁如毒蛇般缠紧他们的四肢,将几人串成一串,正被人拖拽着往青槐谷去。
这是刘芃芃要的“利息尾款”,裂山宗剩余弟子不敢不交。
谁也没想到,以前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如今竟落到任人发落的绝境。
漫天火浪染红了夜空,仿佛是为裂山宗点燃了送终的长明灯。
刘芃芃踏空立于火雾之上,神识如蛛网般扫过整片废墟,确认再无半分抵抗之力,才缓缓转身。
就在这时,她丹田内的紫阳雷丹忽然轻轻一颤。
像被某种遥远火息牵引,又似有冰凉的鳞片贴着心脉刮过。
转瞬即逝的刺痛顺着经脉窜至指尖,让她动作骤然顿住。
“妹妹,地下…还有东西!”
四宸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蓬松的尾巴瞬间缠上她的颈侧。
少年清冽的嗓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警惕。
而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地底深处。
火脉主干如沸腾的血河奔涌,橙红岩浆裹挟着岩石碎屑,在漆黑通道里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点黯淡的赤符自上方飘来,贴着滚烫的河壁缝隙飞速下潜。
它所过之处,狂躁的火髓竟自动向两侧分开。
如恭迎君王的臣民般让出通路,连灼人的热浪都似乎矮了三分。
越往深渊去,空气越灼热,浓得化不开的火毒黏在符纸边缘。
可赤符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愈发鲜亮,朱砂纹路里渐渐透出妖异的红光。
最终,它“啪”地一声贴在一面光滑的漆黑石壁上,再无半分动静。
那石壁中心,赫然嵌着颗拳头大小的火晶婴头…
正是之前被刘芃芃用雷枪斩落的裂磐子元婴残首!
此时元婴残首双目紧闭,眉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里凝结的火浆如干涸的血痂般暗沉,只剩微弱的灵光证明它尚未完全湮灭。
赤符贴上的瞬间,裂痕里骤然亮起幽白火纹。
紧接着,一道低沉嘶哑的叹息自石壁深处传出。
“借你残婴,换我新生。”
话音落时,火晶婴头猛地睁眼…
原本该是修士灵光的瞳孔,此刻竟是一对森白无温的竖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石壁之后,黑暗中忽然有微光闪动。
一只比磨盘还大的眼球缓缓转动,琥珀色的虹膜里映着千里之外的景象。
它的目光穿透层层岩层,精准地落在地表那道雷光缠绕的身影上。
两道目光隔着无尽深渊,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