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师父带回流霞谷时,你才七岁。
一年前,我收到五叔的信,说父亲上山打猎时被毒蛇咬了,没等郎中赶到就…”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五叔说他收留了你,可他家里也不宽裕,让我尽快回来接你。
那时我还没到宗门规定七年方可下山的期限,所以无法离开宗门。
只好托出门的师兄给五叔带了五十两银子,让他多照顾你些日子。
这次我是接了宗门的任务,特意绕路过来接你,没想到…”
丁疏的声音突然顿住,脸上满是懊悔。
“刚进镇子,钱莹莹就哭着说想爹娘,要回家看一眼。
我想着她难得回家,就同意了,还带着其他三个师妹一起去了钱家。
我们在大厅里喝了杯茶,等着钱莹莹出来,结果没等多久,就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没力气…”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上门寻仇,看到钱莹莹没事,就求她带你回流霞谷。”
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没想到我竟所托非人,反而害了你。”
刘芃芃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主的过往渐渐清晰,可五叔的“照顾”与原主的遭遇,依旧是个未解的谜团。
她抬眸看向丁疏,提议道。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五叔家看看,或许能找回些记忆。”
丁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到刘芃芃眼中坚定的神色,用力点头。
“好。”
黑溪村坐落在两座青黛色的山体夹缝间。
一条溪水穿村而过,水底墨色水草随波轻摆,好像缠绕在水底的幽魂,村子也因这条小溪而得名。
午时刚过,毒辣的阳光被山影剪去大半,刘芃芃跟着丁疏踏上村口泥土路上。
鞋底碾过细碎的草屑,最终停在村西头最气派的那五间青砖房前。
这院子约莫一亩地大小,竹篱笆整整齐齐圈着。
黄牛的哞叫声混着鸡鸭的扑腾声从里面传出来,倒是有那么几分烟火气。
“这就是我们的家,看来五叔一直在帮忙照看着。”
丁疏声音轻得像阵微风吹过,她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惊飞了在门口那颗柿子树上栖息的麻雀。
院子里的晾衣杆上晾着几件半干的粗布衣裳,随风晃悠着。
灶房上的烟囱里飘出的青烟裹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顺着风钻进她们鼻腔。
正屋的木门关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
刘芃芃跟着丁疏走到门前,丁疏刚要张口喊“五叔”,手腕却被刘芃芃一把攥住。
她抬眼望去,刘芃芃指尖抵在唇上,眼神里的冷意让她瞬间闭了嘴。
“天天吃这些绿了吧唧的菜,我脸都快跟这菠菜一个色了!”
屋里传出少年不耐烦的嚷嚷,筷子戳着碗底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娘,下午去村头肉铺割点肉,我要吃红烧肉,肥的多带点!”
“诶呦,我的宝啊,哪还有银子给你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