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咽了口唾沫,才撑着胆子往下说。
“那天我在家,看见我爹抓了条胳膊粗的花蛇,放在灶房的筐里。
我还以为是要烧菜…
后来丁大伯来了,我爹趁他不注意,把蛇扔到他头上了。”
丁疏的手指关节攥的咔咔直响,转过头去看地上蜷缩的小女孩。
“丁大伯把蛇打死了,可他的脸很快就黑了,直挺挺倒在地上,就…就没气了。”
话音刚落,刘芃芃手里的短刃闪过一道寒光。
毕岩这次没憋住,惨叫声陡然划破屋子,却又被刘芃芃冷冷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屋里的人没人敢往他那边看,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包括丁疏。
“讲得不错,继续。”
刘芃芃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小峰哥,是…是我哥,他给我爹出的主意,要把你卖了换银子。
他欠了镇子上赌坊的钱,想拿我抵债,可人家不要我。
他就跟我爹说,把你卖了,还完赌债还能剩些。”
“你胡说!”
毕刚终于缓过一口气,急着辩解。
“小峰兄弟,你别听这个小贱人瞎说!
是她,就是她毕花,跟我爹说的,把你卖了就能搬到你家的大房子住,还能每年白拿丁疏给的银子!
卖你的那半两银子,全被她拿去攒嫁妆了,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
毕花急得从地上爬起来,扬手就给了毕刚一巴掌。
毕刚本想还手,可瞥见丁疏冷着脸站在一边,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毕花红着眼,对着刘芃芃喊道。
“小峰哥,我没拿那半两银子!
是他拿走还了赌债,剩下的又全输光了!”
“娘把银子给你的时候,是我亲眼看见的,后来我是还在你的箱子里找到的银子!”
毕刚赶紧解释,他忽然转头看向刘芃芃,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还有!你爹丁虎,就是被毕花骗到我家的!
那条花蛇,也是她带我爹去山上捉的!
丁疏第一次去县里测试灵根,是毕花偷偷在她水里下了巴豆,她才错过了时辰。
那时候她才四岁啊!”
“还有…还有…
小峰兄弟,你爹没了以后,毕花天天去你家‘安慰’你,其实是为了找你家藏银子的地方!
后来没找到,她才跟我爹出主意,把你卖了占房子!”
毕花彻底疯了,扑过去抓挠毕刚的脸。
这次毕刚没再忍,两人扭打在地上,互相撕扯着,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像两只抢屎的野狗。
刘芃芃冷眼看了这一家子毒虫,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丁疏。
“你怎么说?”
丁疏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刘芃芃,声音有些发颤。
“你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