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他再看向台下,那些观众的脸孔瞬间变成了一张张空白的面具,欢呼声也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噪音。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将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假货”摔在地上。
舞台、观众、体育馆,轰然崩塌。
……
一间明亮的美术馆里。
陈默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画上,是他和叶安然共同完成的作品,那幅充满了希望与色彩的画。一位白苍苍、在艺术界德高望重的评论家,正站在画前,激动地赞叹着。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它完美地融合了古典的技法与现代的灵魂!陈默,你越了你的导师,不,你越了我们所有人!”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认可。他因为模仿导师风格而拿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巨石。而眼前这幅画,是他和安然共同创造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得到泰斗的认可,仿佛洗刷了他所有的污点。
“不!陈默哥!你看那老头的影子!影子的方向跟光源是反的!这不符合基本透视法!他是个建模粗糙的冒牌货!”叶晓梦的声音再次及时赶到。
陈默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评论家的脚下。果然,窗外的阳光从左边来,而那老头的影子,却诡异地拖向左后方。
一个如此低级的穿帮,瞬间让他从那种被认可的迷醉感中挣脱出来。
“谢谢你的提醒,晓梦。”他轻声说。
眼前的画作和美术馆,如同被水浸湿的画布,颜色迅晕开,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
叶一辰、叶安然,也相继在叶晓梦的“剧透式”提醒下,挣脱了各自的幻境。
叶晓梦的“执笔者”权限,在这里挥出了奇效。她就像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玩家,能清晰地“看”到迷宫的“剧本大纲”——它正在调用谁的哪一段记忆,试图构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图灵那温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在迷宫上空回响。
“有趣的变量……你竟然能部分解析我的‘净化协议’。看来,‘第一作者’给予你的,不仅仅是权限,还有一部分他对‘叙事结构’的理解。你正在从一个‘演员’,变成一个‘审稿人’。”
“审你个头!”叶晓-梦在心里回怼,“老娘现在是总编!你这篇小学生春游作文,给我打回去重写!”
虽然心里豪情万丈,但她知道,光靠她一个人提醒,是治标不治本的。只要他们还在这迷宫里,图灵就可以无限地生成新的幻境。他们迟早会因为精神疲惫而出错。
必须从根源上打破这个迷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一哲,突然开口了。他没有陷入任何幻境,从一开始,他就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
“晓梦,继续为我们预警。”他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你为我争取了分秒,足够了。”
“足够干什么?”叶晓梦问。
“足够我理解这个迷宫的运行逻辑。”叶一哲的语极快,“它的核心是一个读取执行系统。读取我们的记忆和情感,然后执行,生成对应的幻境。这是一个单向的、被动的过程。它无法分辨我们记忆的真伪,只要情感标签足够强烈,它就会照单全收。”
“所以?”叶一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要给它‘投毒’。”叶一哲的嘴角,勾起一个让叶晓梦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弧度,“既然它喜欢读我的记忆,那我就给它喂一点它消化不了的‘猛料’。”
说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
他没有去回忆那些让他后悔的、带着负面情绪的往事。
他开始“回忆”。
他“回忆”起自己童年时,因为无法证明“哥德巴赫猜想”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创伤,那种“悔恨”的情绪被他模拟得无比真实。
他“回忆”起自己青年时,亲手设计的一台“永动机”因为一个微小的零件失误而爆炸,那种“痛心”与“不甘”的情绪,强烈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回忆”起自己在一个遥远的世界线里,爱上了一个由“薛定谔的猫”化身而成的少女,他为自己没能在观测她之前就表白,而感到“追悔莫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曼猜想、麦克斯韦妖、祖父悖论、非欧几里得几何……
一个个或艰深、或根本就是悖论的逻辑概念,被他用极为强烈、极为逼真的情感包裹起来,伪装成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然后,像投食一样,主动地、慷慨地,向迷宫的读取系统敞开。
迷宫的系统,忠实地执行着它的程序。
它检测到了叶一哲脑中那股强烈到无以复加的“悔恨”情绪。
“开始构建幻境:目标,修复‘哥德巴赫猜想’的创伤。”
系统开始运算,试图构建一个“+”被成功证明的世界。然而,它的核心算法在推演到第十亿亿次之后,现这玩意儿根本无法在现有数学公理体系内完成闭环。
逻辑冲突!系统卡顿了oo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