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漠然,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两片幽深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没有去看那些吵闹的音乐符号,也没有去看那些漂浮的数学题。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数据空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外界的总导演——叶晓梦的身上。
下一秒,整个纯白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行全新的,由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代码组成的文字,取代了摇篮上方的倒计时。
【外来叙事单元入侵……检测到未知‘作者’权限……】
【威胁等级:最高。】
【启动……清除程序。】
话音未落,连接在孩子身上的那成千上万根数据线,瞬间由柔和的白光,转变成了刺眼的、充满了危险信号的——血红色!
血红色的光芒,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流遍了连接着孩子的每一根数据线。
那片作为“病房”的纯白空间,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危险的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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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醒了!而且把我们定义为了最高威胁!”叶一哲脸色剧变,他与梅里安联手构建的“情绪投射矩阵”,在红光的冲击下,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的符文和代码忽明忽暗。
梦境中,那场吵闹的“家庭喜剧”戛然而止。
摇滚乐变成了刺耳的噪音,数学题分解成无意义的乱码,饭菜的香气化为令人作呕的焦臭。圣骑士的虚影被驱散,巴赫的尴尬信号被彻底屏蔽。
第一作者的反击,不是派出怪物大军,而是从根源上,修改了“规则”。
“声音”的概念,被扭曲了。阿波罗和叶一轩骇然现,无论他们如何拨动琴弦,都再也不出任何乐音,吉他变成了哑巴。
“守护”的概念,被削弱了。圣骑士罗兰的金色圣域光芒狂闪,如同风中残烛,边缘地带开始被纯白的空间无情吞噬。
“存在”的概念,被动摇了。叶一辰、陈默、叶安然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稀薄,仿佛这个空间正在“遗忘”他们。
这是来自创世神的降维打击。他不需要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定义武器的规则。
“撑住!”叶晓梦咬着牙,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作为这场“入侵”的主导者,她承受了最猛烈的反噬。
那个孩子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程序检测到病毒后,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不行……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被他当成错误代码给彻底擦除掉!】
【喜剧疗法失败了!这家伙的自闭程度,远想象!他拒绝任何形式的外部交流!】
【怎么办?怎么办?】
恐惧和剧痛,像两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周围的同伴们都在苦苦支撑,他们的力量,是建立在第一作者构建的世界观之上的。当第一作者开始釜底抽薪,他们的所有能力都在失效。
只有一个人例外。
叶晓-梦。
她的“作者”权限,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来自于她自己,来自于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挣扎求生,靠着码字和吐槽活下来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第一作者可以否定他笔下的一切,但他无法彻底否定另一个“作者”的存在。
一个念头,在剧痛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我明白了……】
【我一直在试图给他讲一个‘他需要’的故事……一个我认为能治好他的故事……】
【但我错了。】
【我不能再‘演’了。】
【我必须……给他看一点‘真’的东西。】
她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剧本”,不再试图去构建什么“家庭喜剧”。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属于她自己的故事。
她的意志,化作一幅幅真实的画面,通过那摇摇欲坠的投射矩阵,强行冲进了第一作者那冰冷孤寂的世界。
画面里,不再是吵闹的家庭成员。
而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对着一碗已经馊掉的泡面,狼吞-虎咽。那是她的前世。
画面一转,小女孩长大了些,在面试场上,因为没有光鲜的履历,被面试官用不屑的眼神从头到脚地打量,最后换来一句冰冷的“回去等通知吧”。
然后,是穿书后的世界。
她涨红着脸,把一个价值几十万的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嘴里喊着“我讨厌你们!”,心里却在滴血:【我的牛肉面!这得换多少碗加肉加蛋的豪华版牛肉面啊!】
她在饭桌上,一脸嫌弃地把顶级和牛扒拉到一边,说“难吃死了!”,心里却在流泪:【再给我三大盘!求你了!不行,叶晓梦,你要维持恶毒女配的人设!给我忍住!】
她在天台上,看着叶一轩对着天空愤怒咆哮,一边在心里吐槽他“中二病晚期”,一边又觉得……那撕裂一切的姿态,该死的有点帅。
她在书房里,听着叶一辰冷静地给她分析任务漏洞,表面上不屑一顾,心里却在疯狂记笔记:【学到了学到了!大哥牛逼!不愧是能当男主的男人!这逻辑思维,比我那个只会布任务的破系统强多了!】
她在实验室里,被叶一哲的逻辑悖论绕得晕头转向,气得跳脚,心里却在想:【三哥这家伙,虽然有时候不做人,但聪明是真的聪明……要是能把这脑子匀我一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