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苏姚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再次向陈敬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爷爷。”
“别谢我。”陈敬德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把心思都浪费在生意上。多读读书,总没坏处。兰园里虽然没有书了,但这里的风,这里的土,或许还能跟你聊几句。”
他话里有话,像是在提点,又像是在警告。
苏姚没有再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半个小时后,苏姚的“大哥大”上,就收到了电子版的聘书文件。而一张可以自由出入兰园,甚至可以进入主楼研究区域的实体通行证,也交到了她的手上。
通行证是深红色的,上面有她的照片和“特聘顾问”的头衔,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这不仅仅是一张通行证。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绕开了几十吨水泥,通往秘密核心的钥匙。
告辞之后,走出陈家宅院,坐上轿车。苏姚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卡片,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她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用自己全部的智慧和诚意,换来了一张进入决赛圈的门票。但她很清楚,真正的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苏姚侧头,看到苏哲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倒退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苏哲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陈院士的棋盘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从天元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棋盘的边缘。那不是下棋能弄出来的,更像是……有人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在上面画过一条线。”
苏姚的心,猛地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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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大哥大”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息。
在九十年代,短信还是个绝对的稀罕物,通常只用于极其重要的信息传递。
她拿出手机,打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本地号码。和三个简短的,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字。
“他是谁?”
夜色下的车厢里,手机屏幕出的微光,映在苏姚的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他是谁?”
三个字,像三支冰冷的钢针,扎进她的脑子里。
这个“他”,指的是谁?
陈敬德?钱卫国?还是……
苏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的苏哲身上。
苏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
苏姚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苏哲看完短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伸出手,按下了回拨键。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阵忙音。
“空号。”苏哲将手机还给苏姚,“一个一次性的号码。对方很专业。”
苏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条短信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他们前脚刚拿到兰园的通行证,后脚这条信息就来了。这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未知的视线监控之下。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去了兰园,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而这个问题,“他是谁”,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警告,甚至是一种……威胁。
“立刻查这个号码的来源。”苏姚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霍启东的加密线路,声音压得很低。
“明白。”电话那头的霍启东没有问多余的话,只回了两个字。
结束通话,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着整件事的经过。
从南到北,他们接触过的人,都屈指可数。除了霍启东这种绝对核心的自己人,剩下的,就是陈敬德和他的秘书,以及只见过一面的钱卫国和他的护士。
这些人,谁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们?
陈敬德?不可能。他如果想知道,会直接问。以他的身份和城府,不屑于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钱卫国?更不可能。一个连门都轻易不出,只想把秘密带进坟墓的老人,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在这盘棋上,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位棋手。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和他们目的一样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