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当心。”他低声提醒。
苏姚没有说话,她只是提着灯,一步步走到井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井中那股庞大的怨念,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瞬间将所有的“恶意”,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她看到了前世身为孤儿的自己,在寒风中瑟瑟抖,被路人投以嫌弃的目光。
她看到了江城那张狰狞的脸,在火光中对她出恶毒的诅咒。
她看到了史密斯,看到了王家,看到了无数贪婪的面孔,都在嘶吼着,要将她撕成碎片。
甚至,她还看到了母亲苏晚秋,躺在病床上,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这些幻象,如此真实,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她内心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换做是以前的苏姚,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此刻,她的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皆为虚妄。”她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缓缓运转起来。她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去对抗,而是将其化作一种更柔和,更包容的频率,如同春风化雨,慢慢地,渗透进那股狂暴的怨念之中。
她在用自己的“意识”,与那股积攒了千年的“怨念”,进行一场对话。
“你们的冤屈,我听到了。”
“你们的不甘,我感受到了。”
“但,沉溺于怨恨,并不能带来解脱。”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而我,就是新的‘天理’。”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井中那股狂暴的怨念,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那些嘶吼和诅咒,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和叹息。
苏姚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大小姐!”阿武和忠叔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不必担心。”清风道长拦住了他们,他的脸上,满是震撼与敬佩,“怨念已平,大小姐不会有事的。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太多。”
井下并不深,大约只有十来米。苏姚稳稳地落在井底。这里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在“长明灯”的照耀下,她看到井壁上,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正对着她的那面井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质地的令牌。令牌上,刻画着一颗星辰的图案,旁边还有两个古篆——“贯索”。
贯索星,在星象学中,代表牢狱。
这,就是指向第三个节点的线索!
苏姚伸出手,正要去取那块令牌。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是霍启东。
苏姚接通电话,耳机里立刻传来霍启东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汽车的轰鸣和喇叭声。
“苏姚,情况有变!”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荆棘兄弟会’的人,没有被完全清除干净!我刚收到消息,他们一个叫‘主教’的高层人物,已经秘密潜入了北京。而且……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们似乎也破解了‘七星引’的一部分秘密,但他们的解读出了偏差!他们认为,下一个节点,不是白云观,而是城南的一处地方!他们正在朝那里集结,似乎准备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强行开启节点!”
苏-姚的心猛地一紧。
一个错误的坐标,一群疯狂的敌人,一种未知的手段。这三者结合在一起,会引什么样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他们要去哪里?”
“城南,天坛。”霍启东的声音,仿佛一颗炸雷,在苏姚耳边响起,“他们把目标,定在了圜丘坛!”
天坛,圜丘。
那是古代帝王祭天的地方,是整个京城龙脉体系中,与“天”沟通最紧密的所在。
“荆棘兄弟会”的人,竟然把目标定在了那里。
苏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那群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林家“遗产”,他们想要的是“神”的力量。在他们错误的认知里,强行激活天坛这个节点,或许就能直接获得那种力量。但苏姚很清楚,这只会导致一个结果——能量紊乱,引不可预测的灾难。
“霍启东,你现在在哪里?”苏姚一边用手撑着井壁,一边冷静地问道。阿武已经放下绳索,准备将她拉上去。
“在去天坛的路上。我的人已经提前布控,但对方很狡猾,像一群耗子,从四面八方钻了进去。而且……”霍启东顿了顿,“我的人现,他们携带了一些很特殊的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强能量干扰器。我担心,他们是想用科技手段,来撬动玄学层面的东西。”
用强电磁脉冲,去冲击一个能量节点?这无异于用铁锤去砸一个精密运转的核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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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过去。”苏姚抓住绳索,阿武和忠叔协力,迅将她拉了上来。
“大小姐,令牌!”清风道长指着她手中的玄铁令牌。
苏姚低头一看,那块刻着“贯索”二字的令牌,正散着微弱的红光,表面滚烫。她立刻明白,这块令牌,不仅是指向下一个节点的钥匙,也是一个警报器。当天坛那边的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时,它就会有反应。
“道长,这里就拜托您了。”苏姚将令牌塞进口袋,快步向外走去。
“大小-姐放心,只要老道还有一口气在,这里的‘煞’,就出不去。”清风道长对着她的背影,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