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艰难地转动依旧酸痛的脖颈。
&esp;&esp;他看到旁边立着的金属输液架,以及架上挂着的半瓶透明液体,正通过软管连接到他手背的留置针上。
&esp;&esp;房间一侧拉着厚厚的窗帘,将外界彻底隔绝。
&esp;&esp;剧烈的头痛和一阵阵的眩晕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esp;&esp;之前幻境中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果然是骗鬼的。
&esp;&esp;这里的一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怪熟悉感。
&esp;&esp;他把头转向另一边,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骤停。
&esp;&esp;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esp;&esp;黎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还没从那个该死的六角铃铛的影响中彻底脱离。
&esp;&esp;他用力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去,心脏瞬间如同被冰锥刺穿。
&esp;&esp;妈的,还不如留在那个幻境里!
&esp;&esp;怎么会是他?!
&esp;&esp;汪岑!
&esp;&esp;现阶段的汪岑看上去年纪和吴邪相仿,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组合在一起是一张相当出色的脸。
&esp;&esp;但此刻,男人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审视,却像精密仪器般毫无温度。
&esp;&esp;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手中正拿着一个造型有些奇特的手机看着什么。
&esp;&esp;他似乎敏锐至极地察觉到了黎簇的目光,立刻放下了手机,转头看了过来。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汪岑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esp;&esp;一开口,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但内容却让黎簇如坠冰窟。
&esp;&esp;“小朋友,你醒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进行一场正式的会晤,“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岑。”
&esp;&esp;运算部门
&esp;&esp;黎簇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坐起身。
&esp;&esp;冰冷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血管里流动,带来一丝刺痛。
&esp;&esp;他强迫自己迎上汪岑的目光,脸上努力做出愤怒和困惑交织的表情,冷声问道。
&esp;&esp;“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esp;&esp;青年的声音因为虚弱和刻意压制而有些沙哑。
&esp;&esp;汪岑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点温和。
&esp;&esp;但黎簇只觉得毛骨悚然。
&esp;&esp;“这里是‘家’。”
&esp;&esp;汪岑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欢迎你,黎簇,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esp;&esp;“家?”
&esp;&esp;黎簇面上立刻露出被气笑的夸张表情,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懵懂,只有愤怒的普通青年。
&esp;&esp;“什么家不家!你们这是人口拐卖!”
&esp;&esp;他故意用直白的反应,试图掩盖内心巨大的波澜,仿佛从未听说过“汪家”,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esp;&esp;汪岑的情绪却稳定得可怕,对他的表演似乎毫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