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裘德考的队伍人多势众,很多支援和后勤的人盘踞在村里。
&esp;&esp;而吴三省这次也带了二十多个伙计,分成了两组,一组是下地的,一组是支援的。
&esp;&esp;黎簇沉默地听着,目光锐利地扫过皮包示意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些现代化帐篷,与当地村寨画风格格不入。
&esp;&esp;吴三省的人,裘德考的人……这潭水比他想得更浑。
&esp;&esp;吴邪在电话里完全没提这茬,要么是当时心神大乱忘了说,要么就是情况复杂到难以在电话里说清。
&esp;&esp;皮包一路说着,很快引着他来到了熟悉的阿贵家木楼前。
&esp;&esp;阿贵早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黎簇,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哎呀,小老板,好久不见咯。”
&esp;&esp;阿贵熟络地指着旁边那栋熟悉的的高脚楼,“给您收拾好了,您就住那一间。”
&esp;&esp;这栋高脚楼就是当初他和吴邪,张起灵,胖子四人一起住过的那栋。
&esp;&esp;黎簇看着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木楼,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esp;&esp;这里曾留下过短暂夹杂着插科打诨和惊心动魄的记忆。
&esp;&esp;他冲阿贵微微颔首,没多寒暄,径直朝着那间高脚屋走去。
&esp;&esp;撩开门帘,一股混合着木头清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屋内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esp;&esp;黎簇原以为吴邪就在里面,却没想到空无一人。
&esp;&esp;胖子当初塞给他的大鸭梨抱枕,居然还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
&esp;&esp;黎簇走过去,沉默地坐在床边,伸手将那个柔软的鸭梨抱枕捞进怀里,下意识地摸了摸。
&esp;&esp;抱枕大概是被洗过了,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esp;&esp;一股酸涩暖意夹杂着物是人非的感慨涌上心头。
&esp;&esp;胖子和张起灵此刻不知到底怎么样了,虽然知道他们最终都会平安,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esp;&esp;还有吴邪,电话里那样……
&esp;&esp;就在他对着鸭梨抱枕出神时,门帘又被撩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esp;&esp;黎簇警觉地瞬间抬头,门口站着的人,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esp;&esp;是吴三省!
&esp;&esp;吴三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背对着外面渐暗的天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esp;&esp;这场景,在夜幕即将降临的山村里,显得格外诡异。
&esp;&esp;黎簇的眉头紧紧蹙起。
&esp;&esp;这老狐狸搞什么名堂,一声不响站门口装神弄鬼?
&esp;&esp;他对吴三省向来没什么好印象,此刻更是觉得对方行为反常。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将鸭梨抱枕放到一边,站起身,带着戒备和试探,开口叫道:“三爷?”
&esp;&esp;随着他这一声,门口的吴三省有了反应。
&esp;&esp;只见他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双属于吴三省的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眸光闪动,仿佛蕴含着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连嘴唇都微微颤动起来。
&esp;&esp;然后,一个完全不属于吴三省那枭雄人设的,带着哽咽和巨大委屈的声音,颤抖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esp;&esp;“黎簇……”
&esp;&esp;!!!
&esp;&esp;一股荒谬绝伦的巨大违和感如同冰水,瞬间浇了黎簇满头满身。
&esp;&esp;这眼神,这语气,这他妈绝对不是吴三省!
&esp;&esp;万幸
&esp;&esp;就在黎簇因为这极度违和的场面而僵住的瞬间,门口的吴三省竟然朝着他走了过来,并且张开了手臂。
&esp;&esp;看那架势,竟然是想抱他!
&esp;&esp;黎簇瞬间头皮发麻。
&esp;&esp;实话说,顶着吴三省那张写满算计和狠厉,饱经风霜的老脸,作出这副泫然欲泣、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和动作,视觉冲击力简直惊悚。
&esp;&esp;让人恶寒之余还有点想打人。
&esp;&esp;“等等!”
&esp;&esp;黎簇反应极快,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格开对方伸过来的胳膊。
&esp;&esp;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esp;&esp;那双此刻充满了脆弱、依赖、委屈和某种他熟悉感的眼睛。
&esp;&esp;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冲进他的脑海。
&esp;&esp;他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试探性地开口:“……吴邪?”
&esp;&esp;吴邪看着面前的黎簇,只感觉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酸涩得厉害,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