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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sp;&esp;接着，她再次把盒子摇匀，递向他。

&esp;&esp;那花了他一些时间。

&esp;&esp;一方通行皱着眉，手臂从毛毯里探出来，迟疑地将手探入豆子里。他有些不得要领，尝试了几次，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和烦躁，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不到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毕竟亚夜几乎是一下子就将硬币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esp;&esp;但亚夜明白，那是因为触觉对他造成了干扰——无论是手心、手背还是手指，都同时传来大量的不同的感觉信号。豆子滑过指缝，或者硬币在豆子之间溜走，每次尝试动作都要接受更多的触碰，在触觉过敏的情况下很让人分心。

&esp;&esp;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才完成，他抿着唇，不太高兴地把硬币递给她。

&esp;&esp;“可以了。”亚夜说。

&esp;&esp;他盯着那个盒子，有仇似的，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执拗：“……我再试一次。”

&esp;&esp;那好吧，亚夜在心里耸耸肩，再次将盒子摇匀。

&esp;&esp;第二次，相差无几的结果。

&esp;&esp;“是因为触觉干扰。”亚夜说明，看到他脸上不甘心的表情有点好笑，“又不是有输赢的游戏……这样就可以了。”

&esp;&esp;“哦。”他闷闷地说，“……那继续吧。”

&esp;&esp;“我是说，检查结束，可以回去了。”亚夜轻笑，对他伸出手，“走吧？”

&esp;&esp;夕映那柔软的重量落在他的膝头，带着……

&esp;&esp;电梯的数字缓缓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esp;&esp;10楼，9楼，电梯门打开，门内挤满了推着餐车、穿着病号服或白大褂的人，门内和门外的人对视。

&esp;&esp;显然，里面没有能容纳轮椅的空间。

&esp;&esp;门再次合上。

&esp;&esp;饭点前后的医院电梯总是这样的。

&esp;&esp;亚夜的视线看向另一侧并排的指示灯，4楼，5楼，那部电梯正在上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esp;&esp;这么说的话……亚夜想起来一件事。

&esp;&esp;……唔，但是，她刚刚告诉一方通行接下来就回去了。

&esp;&esp;不知怎么的，一方通行察觉了她的迟疑。或许只是从视线中，甚至是从沉默中。他一向很敏锐。

&esp;&esp;“干嘛，”他没好气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说吗？”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发问。

&esp;&esp;“……和我去一趟天台吧。”亚夜于是开口，“我去拿一条毛毯。顺便床单也该换了，这几天睡得还好吗？医院的床单洗过太多次了，会有点粗糙吧。”

&esp;&esp;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话题，一方通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哦。”他只是回了一声。

&esp;&esp;表示同意，但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睡眠、床单……这些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对话中的词语，打乱了他本来就被太多事情占据的思绪。

&esp;&esp;电梯门打开。

&esp;&esp;上行的电梯很空，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食堂在二楼。

&esp;&esp;亚夜推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安静。

&esp;&esp;医院的天台很少有患者踏足。

&esp;&esp;有时候，忙里偷闲的医生会到这边来待一会儿，但大多数时候，天台只是空空荡荡的。

&esp;&esp;亚夜推开门，看到满天的夕霞。

&esp;&esp;暖色的云霭，暖色的天空，几乎看不到的城市天际线。整个天台浸染在一片柔和的橙红之中，像被包裹在一颗温暖的琥珀里。一排排晾衣杆上晒满了医院的白色床单和被褥，在傍晚的风中舒缓地鼓动、飘扬，像一片片巨大的帆。吹来的晚风带来一种城市高空特有的、略显寂廖的气息。

&esp;&esp;“等我一会儿。”亚夜轻声说。

&esp;&esp;她短暂地消失在那片随风起伏的白色帷幕之间，这些晾起来的被单足以遮挡一个人的身影。有时候，儿科医生也会带着在医院久住的小孩子来这边玩耍，他们好像能在这片白色的丛林里玩得很开心。

&esp;&esp;亚夜伸手取下比宽大的床单，让白布在风中扬起，发出猎猎的声音，这样来把床单叠好。她走回来，把这沓柔软的织物递给一方通行，“帮我拿一下？”她轻声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