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朝宁在前面的红绿灯停下,侧过脸问他:“你都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就跟我出来了?”
&esp;&esp;“是相机修好了吗?”
&esp;&esp;“没有。”
&esp;&esp;“那”项心河低着头,手里捏着的那小袋子曲奇饼干吃光了,只留满掌心的碎屑,心跳有些快,脸也很热。
&esp;&esp;“你是要跟我约会吗?”
&esp;&esp;毕竟陈朝宁喜欢他,他应该没说错吧?又是给他送饼干,又是开车带他兜风,不是约会,那还能是什么呢?
&esp;&esp;绿灯超时,陈朝宁都没走,后边的车狂按喇叭,陈朝宁都不为所动。
&esp;&esp;“我在跟你约会?”他问。
&esp;&esp;“不是吗?”
&esp;&esp;对面来往的车辆偶尔车灯会照进来,陈朝宁看见了他微红的脸颊。
&esp;&esp;绿灯又亮起,陈朝宁滚了滚喉结,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向前开。
&esp;&esp;要说项心河其实也没说错,至于约会,以他跟项心河现在的关系,好像也能算,他不排斥。
&esp;&esp;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项心河还抱着几袋子曲奇饼干出神,“这是哪?”
&esp;&esp;“我家。”
&esp;&esp;“!”项心河稍稍往角落缩了缩,心道进度这么快可能不太好,但陈朝宁瞥他一眼便下车,他灰溜溜也跟着下车。
&esp;&esp;他们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坐到一楼,然后绕过一道走廊,外边风稍微有些大,曲奇饼干被项心河放进了口袋里,他跟着陈朝宁沿着小区里昏暗的路灯从一栋楼的后门穿过,直到看见一座蓝黄色的滑梯,才顿住脚步。
&esp;&esp;周围的路灯掩在不高不矮的树丛里,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有点像他刚刚嘴里嚼过的曲奇饼。
&esp;&esp;陈朝宁自顾自坐在滑梯前的木质长椅上,扬着下巴说:“前几天下雨,但今天早上就有小孩儿在这里玩,不脏了。”
&esp;&esp;意思大概是都被小孩的屁股擦干净了。
&esp;&esp;项心河干巴巴站着,还是没好意思当他面跑上去滑。
&esp;&esp;“你还记得啊。”
&esp;&esp;有段时间没抽烟,陈朝宁下意识摸口袋,发现空无一物后干脆两手撑在椅子边缘,他看向项心河:“我应该还没有得过什么中年痴呆,所以记性还不错。”
&esp;&esp;“你哪里算中年,大概是青壮年。”
&esp;&esp;“你玩不玩?”
&esp;&esp;“玩。”
&esp;&esp;项心河看上去实在高兴,从台阶跑上去的,但毕竟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得弯着腰才行。
&esp;&esp;“陈朝宁。”他拽着栏杆,眼睛在夜里路灯下潮湿又明亮,“我今天看了份调查报告。”
&esp;&esp;“嗯。”
&esp;&esp;他跟陈朝宁对视,没几秒又不太自然地转过脸,“是温原发我的,我觉得,你说接吻能提升运气值,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esp;&esp;陈朝宁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勾着唇笑了笑:“哦,发我看看?”
&esp;&esp;“再说吧。”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给陈朝宁看。
&esp;&esp;项心河曲着腿坐下,然后用力往下滑,他太久没玩,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穿的裤子太薄,怎么总感觉摩擦得屁股疼呢?
&esp;&esp;他坐在滑梯底部迟迟不起,滑下来的瞬间就那么几秒,脑子是空的,风刮过耳侧,眼角余光瞥见陈朝宁,血液快速流通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清醒。
&esp;&esp;陈朝宁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他仰起脸,眼前的人背着光,阴影整个笼罩着他,可他却看不清陈朝宁脸上的表情。
&esp;&esp;他又喊了遍陈朝宁的名字。
&esp;&esp;“如果相机修不好,也没关系。”他说:“因为年数真的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