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栗子熊变得脏兮兮,毛绒绒的帽子歪七八扭,想去替它整理一下却还是没选择乱动。
&esp;&esp;心跳声闷闷的,像被什么攥在一块儿。
&esp;&esp;“我自己走吧,也不痛,我刚刚就是想休息一下,本来就打算走的。”
&esp;&esp;他趴在人肩头,晚风拂过耳侧的时候闻见了陈朝宁头发上的香气,想起小时候也这样被妈妈背过。
&esp;&esp;妈妈喊他心河小宝,他最喜欢的动画片是小飞象,妈妈也会喊他小象,告诉他要做个勇敢坚强的小孩,但今天的项心河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软弱,因为跟爸爸怄气而独自跑出来拍照,摔坏腿给人惹了麻烦。
&esp;&esp;陈朝宁背着他,远处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周遭空无一人,只有身后拖着的冷光,在往前走就进入汀沙洲岛的夜景区。
&esp;&esp;“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esp;&esp;陈朝宁一言不发,沉默得让他有些尴尬,不自觉搂着人脖子往前探,又不太敢靠太近,半路脸颊蹭到陈朝宁冰凉的耳朵,乌龟似的缩回来。
&esp;&esp;其实还有好多话想问,但最后只能选择闭嘴,不过陡然觉得陈朝宁确实很像只啄木鸟。
&esp;&esp;“腿上的神经连着脑子一并摔坏了?”陈朝宁又在骂他:“这也能笑?”
&esp;&esp;项心河这会儿心情好很多,还能跟他开玩笑:“啄木鸟是只好鸟,他能给被虫咬烂的树治病。”
&esp;&esp;“你也有病?”
&esp;&esp;“可能有吧,但现在没有了。”
&esp;&esp;“什么意思,说我是啄木鸟?”
&esp;&esp;“嗯嗯。”
&esp;&esp;“那你是什么笨动物。”
&esp;&esp;“大象啊。”
&esp;&esp;“”陈朝宁不怎么乐意:“凭什么你那么大只,我就是只鸟?”
&esp;&esp;“那怎么了?”项心河笑出声:“我能用长长的鼻子把你甩起来。”
&esp;&esp;陈朝宁笑了声:“有病。”
&esp;&esp;项心河觉得是挺有病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演起了动物,不好意思地脸红。
&esp;&esp;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陈朝宁带他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门前的椅子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零食袋子,陈朝宁把他放下,他一瘸一拐地跳了两步然后往长椅上坐,抬起头的同时陈朝宁已经侧身走进了便利店。
&esp;&esp;深色的裤子从膝盖处破了个口子,白皙的皮肉渗着血,应该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划破,很长一道,延伸到破洞的口子里。
&esp;&esp;陈朝宁从便利店出来蹲在他眼前,二话不说就掀起他的裤脚。
&esp;&esp;“等等——”
&esp;&esp;陈朝宁闻声抬头,手已经卷起他的裤腿,露出一截小腿,笔直修长,腿肚子后边沾了点血,看着渗人。
&esp;&esp;“怎么?嫌伤得不够深,想再痛一会儿。”
&esp;&esp;项心河抿着唇,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
&esp;&esp;酒精喷在伤口,项心河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忍痛,死死拧着眉,牙都咬紧,偏偏还要在陈朝宁看向他时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模样。
&esp;&esp;“装什么呢?”
&esp;&esp;被戳穿很丢脸,但今天项心河脸皮够厚,嘴巴也硬。
&esp;&esp;“本来就不痛。”
&esp;&esp;陈朝宁懒得搭理,低下头继续给他清理,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攥住项心河脚踝,温热的掌心温度很快通过皮肤的纹理传进血液里,项心河抓着长椅的边缘,痛觉开始变钝。
&esp;&esp;项心河看着他用湿巾把自己小腿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拿出了一盒创口贴。
&esp;&esp;便利店门口的灯比来时的路灯亮得多,偶尔不远处有轻微的人声,陈朝宁饱满精致的额头下是高挺笔直的鼻梁,覆盖在面部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有些难以捉摸。
&esp;&esp;“陈朝宁。”项心河突然喊他名字,膝盖隐隐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尾音都发软。
&esp;&esp;“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esp;&esp;他明明是给权潭发了地址,怎么来的会是陈朝宁?
&esp;&esp;“是权潭哥告诉你的吗?”
&esp;&esp;在漆黑阴冷的海边看见陈朝宁的时候,项心河心底涌上来的第一反应是委屈。
&esp;&esp;他还是觉得陈朝宁在酒店楼道里做的事是不对的,怎么能够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而去亲另一个人呢?又怎么可以当着他面说权潭哥坏话。
&esp;&esp;他也不是维护权潭,只是认为陈朝宁这样做是错的。
&esp;&esp;都已经打算自己忍着痛回酒店,可是陈朝宁忽然出现,又背着他离开,身体渐渐回温,他不自觉感到愧疚。
&esp;&esp;“你告诉权潭了?”
&esp;&esp;项心河一愣,随即木木地点头,“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