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在嘴里烫了个泡,项心河嘴唇通红,吃得很慢。
&esp;&esp;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眼睛又开始发酸,可能最近没出息地掉了很多眼泪,所以迟迟不好,脑子钝钝的,今天还忘记戴手表,怪不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esp;&esp;不过也好,不用跟他出来淋雨,不然进水也坏掉的话,他会更难过。
&esp;&esp;微信里有很多新消息,他都没怎么看,关东煮食之无味,他头疼得厉害。
&esp;&esp;想回家了。
&esp;&esp;他买了便利店最后一把雨伞,心里想着,运气值没有被清空,他并不是那么倒霉。
&esp;&esp;下雨天,车不好打,项心河等了近十分钟才等来一辆车,回家路上,天色暗得太快,他晕晕乎乎地在车里睡着,经司机提醒才行。
&esp;&esp;“不好意思,我现在下车了。”
&esp;&esp;雨水从伞面快速滚落,云镜壹号门口的路灯光圈下全是细细密密的雨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只想快点回家,包里还有他的相机,不想淋雨了。
&esp;&esp;出租车走后,身后依然亮着显眼的车灯,项心河把挎包抱在怀里,听见一声鸣笛,以及混在嘈杂雨水里他的名字。
&esp;&esp;他惶惶然回头,才发现停在大门口的另一辆车,被雨水浇透的车身在路灯下铺上层暖色的光,能够清晰看见雨水滑落的速度。
&esp;&esp;从车上下来的人撑了把纯黑色的伞,弯曲的伞柄被攥在掌心里,项心河茫然得视线都不聚焦。
&esp;&esp;“去哪了?”
&esp;&esp;其实隔着雨水再加上项心河一直耳鸣,他总是听不清,可能是生病的前兆,一心想回家。
&esp;&esp;“你怎么”
&esp;&esp;突然想起来,离开汀沙洲岛的前一天晚上,他还给陈朝宁发了微信,他说他的运气很差,其实当时是带了些责怪的。
&esp;&esp;因为很大可能是陈朝宁骗了他,可能是来兴师问罪,项心河不清楚,他从来不会有很多好运。
&esp;&esp;他依旧认为陈朝宁是骗子。
&esp;&esp;但是骗子陈朝宁走到他面前,踩着一地的水,喊他名字。
&esp;&esp;他没出息地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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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宝贝不怕,你靠谱的老公来了!
&esp;&esp;软心脏
&esp;&esp;项心河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起码在陈朝宁这里是这样,第一次是在他弟弟的生日宴,在项家的卫生间,因为坏掉的相机泣不成声,第二次是离职前因为自己训斥他擅自陪人喝酒在停车场掉泪,第三次是现在。
&esp;&esp;云镜壹号的房子他以前就听项心河提起过,而前段时间从那里接项心河去便利店扭蛋,是他第二次去。
&esp;&esp;宝贝家园安静了许多天,心河小宝的行动轨迹从汀沙洲岛回来之后就很乱,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目的地几乎全是通讯市场以及一些地图上都搜不到的不知名的偏僻角落,心河小宝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新的行动轨迹。
&esp;&esp;项心河没有给儿童手表充电,心河小宝停滞了在从汀沙洲岛回来的第二天。
&esp;&esp;他到现在其实依旧不知道项心河给自己买儿童手表的原因,但项心河喜欢的东西向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esp;&esp;比如儿歌,比如扭蛋,比如陈朝宁。
&esp;&esp;在他印象里,项心河也不怎么生病,他的体质出乎意料得好,唯一一次,还是从他家离开之后,连着好几天没来上班,从温原口中得知他病了。
&esp;&esp;那天他主动联系了项心河,为的是问他因病在家那段时间缺失的资料放在哪里。
&esp;&esp;电话里的人声音病恹恹的,浓重的鼻音让他听上去很糟糕,可又很兴奋,是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的鲜活,他直白地说:“朝宁哥,我好想你。”
&esp;&esp;“你会不会来看我?我上次也去看你了。”他这么说,像撒娇。
&esp;&esp;陈朝宁一直认为撒娇只存在于双方都默认的亲密关系才可以,或者是小孩,但项心河两者都不占,却总能理所当然地在他这儿用这种语气说话,从来不知道害臊。
&esp;&esp;他当时被项心河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哽得无语,那人却告诉他说是因为自己去他家呆了大半天所以被传染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他才对。
&esp;&esp;他这话说得毫无道理,也毫无根据。
&esp;&esp;项心河的声音隔着沉闷的呼吸像被压在某种棉絮里,有段时间陈朝宁在想,或许是因为项心河总是缠着他,不断向他表露出某种情绪,所以他才不得不被迫共享这种情绪。
&esp;&esp;项心河在电话里跟他说:“求你了,朝宁哥。”
&esp;&esp;这次不像撒娇,“我有点难过。”
&esp;&esp;难过可以用来指精神方面,也可以是身体层面,脆弱的项心河两样都占。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去云镜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