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金融街餐厅,玻璃幕墙滤过苍白天光。
顾圆裹着件银狐毛领的貂绒外套,夸张的几何耳坠随她说话的动作轻晃,新烫的波浪卷衬得她浓颜愈明艳。
她正用银叉戳着盘中的芦笋,语飞快地抱怨手下团队交来的方案如何偏离核心。
“我最烦的不是那些精明过头的老油条,”她放下叉子,端起水杯,“是那种拼命努力却完全使错方向的老实人。改了三遍还是错的,还不能说重话——全公司都知道他是‘老实人’,倒像我欺负人似的。”
陆溪月轻笑出声,琥珀色的眼瞳在日光下漾开细碎光点。
“你该学我,”她搅动着杯中漂浮的果粒,声音轻柔却清晰,“让我不顺心的,一律请走。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创造不了价值就该退场。年年喊人才短缺,可哪个好岗位不是挤破头?”
“也是。”顾圆叹气,托腮看她,“还是你自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放假。”
“羡慕我?”陆溪月嘴角弯起,那笑意却没染进眼底,“夺权失败、被董事会赶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
顾圆撇嘴“你爸真是够可以的,居然要给那女人的侄子办回国宴。请柬遍了整个圈子,我还是头回见这么‘深情’的集团董事长。”
“爱屋及乌嘛。”陆溪月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我看他是借题挥,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老来得子。说不定孩子一落地,整个陆氏都要改姓佟。”
“你去不去?”
“能不去吗?”她冷笑,“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我不露面,明天就该传我被陆家扫地出门了。”
“靳思邈呢?他也去?”
“他不去。”陆溪月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他忙工作都来不及,哪有空赴这种鸿门宴。”
“哎——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顾圆挑眉,语气促狭,“这是和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陆溪月吸了口果汁,淡粉色唇瓣沾上水光,“夫妻间有点摩擦,不正常么?”
“前几天可不像‘小摩擦’。”
“凑合过吧。”她轻描淡写。
顾圆擦净嘴角,忽然神秘一笑“过几天送你个礼物,保准你喜欢。”
“好啊。”陆溪月点头,并不在意。
这时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近桌旁。
两人抬眸,陆溪月认出这是陆淮越的特助。
“陆小姐中午好。”男人恭敬欠身,从提着的保温袋里小心端出白瓷炖盅,又摆好碗勺,“陆总嘱咐送来的。”
“什么东西?”顾圆探头。
“臻兰坊的清汤燕菜。”男人对陆溪月微笑,“祝您用餐愉快。”
他躬身离开后,顾圆揭开盅盖。
香气袅袅升起,汤色澄澈如淡茶。
“我是真服了陆淮越。”顾圆盛汤,摇头笑道,“你刚来公司,他就知道了。事事操心,事事惦记。”
陆溪月舀起一勺,汤水温热熨帖“他那叫控制欲过剩,强迫症。”
顾圆抿了一口,眼睛微亮“真鲜!”
傍晚时分,陆溪月仍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