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初冬的薄雪在树枝上凝成细碎的冰晶。
白色跑车滑入私道,碾过雪末,悄无声息。
车内暖气熏人,陆溪月靠在后座,睫毛垂下,昏沉欲睡。
主宅前的喷泉广场已停满各色车辆。
音乐喷泉随古典乐起伏,水柱在灯光里散成虹彩。
中央的创始人铜像被擦得锃亮,沉默俯视着衣香鬓影。
侍者躬身拉开车门。
片刻,陆溪月才披着雪白大氅踏出。
一身哑光黑丝绒长裙,剪裁利落,唯有腰间一痕钻石链扣闪着幽光。
微卷长松松挽起,几缕丝垂落,扫过锁骨凹陷。
琥珀色的眼被眼线微微拉长,在浓睫掩映下,瞳色浅得像浸过冰的蜜,清澈,又疏离。
“小月。”
她回头。
陆淮越立在拱门下,深灰西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他走近,廊灯阴影笼住眉眼,看不真切。
“晚上好。”她应道。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掠过她裸露的肩颈“穿这么少。”
“进去就不冷了。”她语气平淡。
两人并肩走向主厅。
零星遇见的宾客,他们报以礼节性微笑。
“靳思邈没来?”
“忙。”她答得干脆。
陆淮越不再问。
橡木门扉推开,喧嚣裹着暖意涌来。
侍者接过她的大氅退下。
陆淮越垂眸瞥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宴会厅被巨型水晶灯照得通明。
四壁丝绒刺绣远看是山水,近看才能辨出金银丝线绣成的云纹,灯光一晃,暗流隐现。
厅内人影绰绰,金融面孔、政界身影、艺术名流,低语混杂着香水与雪茄气息。
弦乐队正奏着巴赫。
这对兄妹的出现让门口几桌静了一瞬。
陆溪月抬起下巴,唇角弯起妥帖的弧度,目光平静迎向所有张望。
顾圆和谭曦坐在靠里一桌,陆溪月朝她们眨了眨眼。
“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
陆青梁走过来,面色不豫。
他今日穿着藏青中山装,袖口绣暗纹,臂弯里挽着佟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