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龙兴寺。
&esp;&esp;除了重要的佛节,寻常人烧香礼佛会选择周边的小寺院。
&esp;&esp;长安县中佛教寺院、波斯胡寺加起来有七十多座。
&esp;&esp;规模较大的有西明寺、大云经寺以及千福寺。
&esp;&esp;种类之丰富,分布之广泛,足够令信众们挑个眼花缭乱。
&esp;&esp;庄家这对小夫妻,却一大清早横跨半个长安城,正在赶往万年县。
&esp;&esp;“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大慈恩寺灵呗!”
&esp;&esp;宋杰前面赶车,狐十二双手合十,探头向他比划道,落下的手肘正怼在贺宥元太阳穴上,回退时又跺了他一脚。
&esp;&esp;马车里顿时一片死寂,直至到了地方,狐十二都没敢吭气。
&esp;&esp;行至寺内,狐十二吸了口凉气,对四哥在佛教地界顺供果,有了实质性的认识。
&esp;&esp;从山门、钟鼓楼、大雄宝殿、法堂、大雁塔、三藏院到藏经楼,快把乡巴佬的眼珠子瞅瞎了。
&esp;&esp;上届的权利划分,绝对影响下届的庙宇规格。
&esp;&esp;神仙的业务好不好,人间扫两眼便知,太山娘娘支教狐狸多年,评的全是小奖项,名声好但没有绩效。
&esp;&esp;狐十二不禁心生妄想,太山娘娘要努力,狐生员要出把力,将来咱们道观也得按这个规模修。
&esp;&esp;宋杰尚在担忧,这么大的寺院何处去寻庄家少爷。
&esp;&esp;他偏头看了两位领导一眼,贺宥元大步流星地往大雁塔方向去。
&esp;&esp;另一位,像是吃了野生菌子,双眼神采时聚而散,没个定数,属于严重精神涣散。
&esp;&esp;大雁塔位于寺院正中,四周空旷,平时少有人停留。
&esp;&esp;此时,塔下有五六个仆役追着一个年轻男子,还有两个和尚急得团团转。
&esp;&esp;一只寿龟样式的纸鸢,跟着他的主人,蚂蚱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飞。
&esp;&esp;长线横跃纵飞,时刻准备上演一出“悬塔自尽”。
&esp;&esp;俩和尚诚惶诚恐,头顶大珠小珠纷纷滑落,就怕纸鸢自杀时,缠上塔角的风铎一并索命。
&esp;&esp;“施主慢点!”
&esp;&esp;“少爷别跑!”
&esp;&esp;心力交瘁的仆役忙着追人,眼见要与抬头望龟的赵宝心撞上。
&esp;&esp;“小心”二字还没来得及脱口,宋杰眼看着贺大人抬手推了她一把。
&esp;&esp;两人撞了半个肩,那仆役屁股着陆,附加飞出去五尺远。
&esp;&esp;赵宝心摆动的幅度就没那么大了,她发觉不对,顾不上幕后黑手,旋即往地上一栽。
&esp;&esp;捂住心口:“哎——哟——”
&esp;&esp;看了那么多话本,就学会这么一出。
&esp;&esp;少爷还在无拘无束地跑,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一年轻女子从三藏院方向赶来。
&esp;&esp;“小安,快把风筝收了,要下雨了。”
&esp;&esp;少爷听见这话,得了圣旨似的,当即住步,拉扯长线往回使劲,兴奋地大叫:“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esp;&esp;仆役们一拥而上,地上那位扶起赵宝心也不甘落后,生怕错过控制少爷的大好良机。
&esp;&esp;和尚也替大雁塔松了口气,向女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esp;&esp;女子年纪顶多二十出头,走起路来步步生风,携一缕香火气走近三人,拉住赵宝心的手仔细端详。
&esp;&esp;“没伤着姑娘吧?”
&esp;&esp;她高眉细眼,肤色不似寻常贵妇那样苍白,说话时眉头川纹乍现,平添三分厉色。
&esp;&esp;不知为何,狐十二对这分厉色并不生惧,任由她拉完左手拉右手。
&esp;&esp;此人正是庄家少奶奶青许。
&esp;&esp;沉香余骨(十)
&esp;&esp;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esp;&esp;庄家少爷对媳妇说的话深信不疑,收好风筝跑过来拉她往廊下去,“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esp;&esp;少奶奶被他扯了个踉跄,拉着赵宝心的手却半点未松,只微微侧身,柔声安抚,叫仆役先带少爷去廊下玩一会儿。
&esp;&esp;庄少爷患有弓背锁肩的毛病,本就不高的人,雏鸟似的躲在媳妇身后,听了这话并不肯动,眼珠子转得飞快,盯着赵宝心看。
&esp;&esp;那神情先是有些迷茫,直到看见两人的手,立刻转变成明晃晃的讨厌。
&esp;&esp;少奶奶反应过来,松手放开赵宝心,回头四顾催促道:“小安不是想吃素饼吗,让他们领你先去,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听话。”
&esp;&esp;庄启安点头重复:“听话,听话。”人却是纹丝不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