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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2页）

&esp;&esp;“在想什么呢？”冉冬大声地问道。

&esp;&esp;“我在想当时林星和林月上岛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楚易的声音不大，基本上被轰鸣的发动机声和海浪声所盖过。

&esp;&esp;半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东离岛，围着岛转了一圈，他们发现了岛西北角的浅滩。用缆绳把快艇固定在离岛较近的一块礁石上，三人便下海淌水上了岛。上岛的地方有一方面积不大的沙滩，而往岛深处，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

&esp;&esp;“林所长，这座岛叫东离岛是吧。”冉冬问道。

&esp;&esp;“是的。”

&esp;&esp;“为什么船东们听说要上东离岛，各个都跟见了鬼一样呢？”

&esp;&esp;“这个你有所不知，刚在码头上我也没好跟你们说，东离岛是我们东海的禁岛，没有人愿意上来的，要不是你们坚持，我也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林晓东一副做了很大牺牲的样子。

&esp;&esp;“禁岛？”冉冬好奇地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esp;&esp;“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禁岛的我不清楚，总归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记得我小时候都是听着东离岛的故事长大的，东海的大人们都会讲‘海婴’的故事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儿。“

&esp;&esp;“海婴？听起来像是鬼故事啊，讲来听听。“冉冬忽然间来了兴趣。

&esp;&esp;东离岛的故事，林晓东是从小听到大的，自然是轻车熟路，看到冉冬感兴趣，他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博取好感的机会，于是边走边开始讲了起来：“这个还要从东海流传的一个传说说起。在过去东海曾经是沿海一带有名的富庶之地，那时候鱼米满仓，人丁兴旺，人们都说这里仙人都会嫉妒。不过好景不长，仿佛上天的嫉妒变成了责罚，东海开始了接二连三的灾难。”

&esp;&esp;“首先，是朝廷开始封海，5年内不能出海捕鱼，这一下几乎就断了渔民们的大部分生计和口粮；再接下来便是战乱和海寇，村镇的男人不是被征兵就是被海寇掠杀，短短的几年，男丁已经十不足一。”

&esp;&esp;“要知道在海边，没有了男人就没有了希望，曾经富庶的东海就这样几乎在瞬间凋敝。再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怪事，而这件事情让整个东海的人都更加的雪上加霜，甚至让大家几乎丧失了对未来的信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东海的各家孕妇都开始生女孩儿，刚开始都还没在意，但是慢慢地，大家发现东海已经生不出男婴了。”

&esp;&esp;“村里的族长特地请来了高人做法，那高人收了钱财后只留了一句‘阴气盛而阳脉伤，唯有去阴方能回阳’便扬长而去。其实这高人的话也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在此之前，由于生活艰难，已经陆陆续续有偷偷丢弃女婴的现象了，只不过高人留话走后，丢弃女婴已经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认知，偷偷摸摸也变成了正大光明，甚至还发展成为了充满仪式感的‘回阳游。’”

&esp;&esp;“回阳游？”冉冬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不好的感觉。

&esp;&esp;“对，回阳游。东海的人认为，所有的生命都来自于大海的赐予，所以，人死后都是要回归海洋的，当然小孩儿婴儿也一样，所以就算是丢弃小孩，也只能丢到海里。不过当时东海的人们都不认为他们是在丢弃，而是认为小孩们是在回归大海。人们把小女孩们放在木盆或者木筏上，在退潮的时候放归到海里，回游到她们来的地方。而这些小女孩的回游，可以为村子带来阴阳的调和。”

&esp;&esp;“这完全是在为犯罪找借口。”冉冬气愤地说道。

&esp;&esp;“‘回阳游’就这样在大家的默许下进行着，接着有人在海滩上陆陆续续发现了小孩的尸体，刚开始，大家都认为是有人没有按照规定回游，而是偷懒地丢在了海边。但是接下来，有些渔民在东边一个隐蔽的峡湾里发现了大批被泡涨的小孩尸体堆积在海岸上。这时候，村里的长老们叫停了‘回阳游’。”

&esp;&esp;“终于发现自己的愚昧了？”想象着女婴尸体积聚在海湾的场景让冉冬不寒而栗。

&esp;&esp;“不是，长老们认为村里的人不够虔诚，引起了海神的愤怒。所以，他们只是做了改良而已。此后，村里禁止了私自‘回阳游’，长老们规定，只能在村里有渔船出远海捕鱼时，才能进行‘回阳游’，由出海的渔船带着女孩们到更接近源头的地方回游，同时还要提前祭祀，这样不仅能调和阴阳，而且还能保佑出海的渔船安全归来。”

&esp;&esp;“呵呵，这完全是找了个借口，丢弃的更远一些而已。”

&esp;&esp;“这样的‘回阳游’持续了数百年，慢慢的竟然成为了东海的一个不成文的习俗，直到改革开放前后，还偶有听说丢弃女婴的事情发生。我们小的时候，大人们碰到小姑娘不听话，经常还会吓唬她们，说让她们‘回阳游’。”

&esp;&esp;“那这和‘海婴’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回阳游’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而这‘海婴’就纯粹是个传说故事了，说是有很多舍不得家人的女孩，特别是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因为心灵不纯，而没有成功回归大海。所以她们就只能偷偷地藏在了东海附近的岛上，白天没人能够看到她们，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就会从海里上岸，在海边上游荡，希望可以见到她们的家人。夜晚的海滩边经常可以听到她们凄厉的哭声，有的人还看到了她们的身影。后来，人们就称这些徘徊在夜晚海边的女孩为‘海婴’，这些‘海婴’没有去处，也没有归途，所以东离岛就成了她们唯一的藏身之处。”

&esp;&esp;没想到东离岛还有着这样一段故事，冉冬和楚易听完心里都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esp;&esp;“当然‘海婴’只是个传说了，不过这东离岛在明清的时候的确有一座关押海寇的苦牢，死过很多人，所以说不管是传说还是现实，东离岛对于东海渔民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被诅咒过的地方，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不明原因的发生火烧岛，远看起来就好像整个岛都烧起来一样，海边的人最怕不吉利，每次出海都会绕着走。”

&esp;&esp;“看来迷信还真是害死人，我看这东离岛就是长时间没人敢来，所以树木丛生，什么火烧岛之类的也就是雷电引起的自然现象，不过这几率应该也是非常低了，毕竟只是个小岛，应该是从来都没发生过吧。”

&esp;&esp;“这个你还别说，之前我也一直就认为是个迷信，不过前些年还真烧过一次，搞得当时全镇每家每户都开始求神拜佛。”

&esp;&esp;这时三人已经走过了沙滩，来到了灌木丛。

&esp;&esp;“怎么样，进去吗？”冉冬向楚易问道。

&esp;&esp;“到岛中间看看。”楚易说完便踏进了灌木丛。

&esp;&esp;“好像是有烧过的痕迹。”冉冬走在前面开路，一路走来，矮生的灌木丛似乎都是新长出来的，而稍高一些的树木明显都有烧过的痕迹：“而且面积还不小。”

&esp;&esp;“你刚刚说前几年发生过一次火烧岛是吗？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楚易忽然停下了脚步，树木燃烧的痕迹明显并不久远，这让他心生了疑惑，而且他不自然地就和林月，林星联系在了一起。

&esp;&esp;“2010年10月份吧，我记得那时候刚入秋。”林晓东当然记得，短短几个月两起命案，而且是在火烧岛一前一后，焦头烂额的他很自然地把镇里的不太平和自己的倒霉，与这场人生难遇的火烧岛联系在一起，那时他自然也是拜了不少各路神仙。

&esp;&esp;“也就是说在林海案件和东海医院案件之间咯？”楚易发问时，脸色有些难看：“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不早说？”

&esp;&esp;“这也是线索？”看到楚易的表情，林晓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确从没想过火烧岛会与两起凶案有什么实质上的联系。

&esp;&esp;楚易看了看林晓东一脸的无知，心中虽有气愤，但是也只能作罢，转身一言不发地越过冉冬，走到了最前面。

&esp;&esp;没过几分钟，3人便遇到了一条溪流，而溪流前有一块儿不大的空地，楚易率先停了下来：“有人呆过的痕迹。”

&esp;&esp;空地周边树木焚烧的痕迹较于一路走来的地方更重，几颗樟树已经只剩下漆黑的树桩，溪边的几块巨石虽然上面已经被雨水冲刷光洁，但是下边浸不到雨水的地方还是黝黑一片，巨石旁边还散乱地躺着一些简陋的日用品，有矿泉水瓶，塑料杯子，一口不大的小铁锅，甚至还有一支干瘪的牙膏。

&esp;&esp;“看情况，火应该是从这里烧起，然后蔓延到其他地方的。”冉冬蹲在一颗较大的木桩旁拿树枝拨弄着一摊废墟，这摊废墟比其他都大，应该是之前搭起来的帐篷。

&esp;&esp;楚易没置可否，在溪边翻看着散落在石头边上的杂物，而在进一步靠近溪水时，他在两块石头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只砖红色的帆布鞋。鞋子看不出来男女款，不过尺码很小，大概35码左右，虽然鞋面是红色，而且经历过长时间的雨水冲刷，但是依然可以看到沾染在上面的点点血迹。

&esp;&esp;“快来看看这个。”冉冬忽然大声地喊道。

&esp;&esp;楚易和林晓东闻声聚到了冉冬身边，冉冬手里拿着一个烧的变形扭曲的长管子，然后递给二人：“在灰堆里发现的。”

&esp;&esp;林晓东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大为兴奋地说道：“铝合金的，没错，这就是最常用的鱼叉杆，再找找，看看有没有鱼叉头。”

&esp;&esp;“不用找了。”楚易默默地说道：“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esp;&esp;回上海的路上，这次换了冉冬开车，而楚易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走马灯一样不断倒退的树木。

&esp;&esp;车子在大山隧道中一明一暗地穿梭，而楚易的脑海里也如穿梭时光一样倒流，六年前那个中午的场景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呈现在楚易的眼前，他尝试仔细地看着镜中的每一个人，然而这本该是一个欢乐的生日场景却突然间失掉了色彩，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影，然后一把鱼叉重重地将镜子击碎，而随之破碎的还有镜中的林星，林月。

&esp;&esp;楚易知道自己已经找到最后的一块拼图，可是破碎的林星和林月呢？又有谁能够将他们重新拼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