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产房外,军装皱巴巴的,手里攥着军帽,指节白。
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弱。
护士冲出来,脸色苍白【长,保大还是保小?】
他冲进去,看见秦苒躺在血泊里,脸白得像纸,头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虚弱地对他笑,手指想碰他的脸,却没了力气。
孩子已经被抱到一边,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他跪在床边,抱住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苒苒,别睡……你答应过我,要看孩子们长大……】
秦苒的眼睛慢慢合上,最后一句话轻得像风【建国……下辈子……】
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哭得像个孩子。血腥味弥漫整个产房,浓得化不开。他想,如果能再来一次,他绝不让她怀第三胎,绝不让她受这罪。
梦里的时间飞快流逝。
他看见自己带着孩子寡居多年,最后娶了秦意——秦苒的姐姐。
可心里那个空洞永远填不满——因为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本该陪他一辈子的女人,死了。
梦醒时,他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劈里啪啦砸在车顶。
他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白。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秦苒身体一点点变冷的绝望。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呛得他咳了几声。
……怎么会这样?
秦苒嫁给了李泽,那个他手下最憨厚的连长。
秦意成了他的妻子,可她一心事业,死活不肯生孩子。
家里冷得像冰窖,夜里他躺在床上,心里空得慌。
妻子成了小姨子,孩子……一个影都没。
他越想越恨。
恨秦苒,为什么不选他?为什么要嫁给李泽那个粗汉?为什么要把本该为他开花结果的身体,给了别人?
恨秦意,为什么不肯给他生?为什么要把他的血脉断得干干净净?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抓住秦苒?为什么让她从指缝里溜走?
烟一根接一根抽,车里烟雾缭绕,像烧不尽的火。
他想起梦里秦苒难产时的样子,那么娇软的一个女人,为他疼得死去活来,最后只留下两个孩子。
他不甘。
极度的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
他要孩子。
他要秦苒给他生。
梦里她为他生了两个,得还。
雨还在下,他扔掉烟头,动车子,调转车头,直奔秦苒家。
那一夜,他醉得厉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要讨回属于他的东西。
一个都不能少。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