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拿她当人质!”
&esp;&esp;“这歹毒的妖魔,竟连这么小的孩童也不放过!”
&esp;&esp;其他人顿时激愤起来。
&esp;&esp;来的修士不少,且还有更多的人在来的路上。
&esp;&esp;因为他在此地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esp;&esp;“别垂死挣扎了,你以为抓了一个孩子,就能活命,就能让我们放你走吗?我们已经牺牲太多了,不在乎牺牲她一个!”
&esp;&esp;“没错,今日就是你这个魔头伏诛的日子!”
&esp;&esp;“这四面八方都已经被我们围住,且下了禁桎,你是逃不出去的,别垂死挣扎了!”
&esp;&esp;谢柳上心里在骂蠢货,他或许还没想到要拿她当人质,他们这么一说,不是给眼前的人递剧本?
&esp;&esp;伏明夏也是如此想的。
&esp;&esp;剧本都给他了,挟持她,纵然部分修士已经替她做主,让她牺牲了,但她相信谢柳上不会这么做,起码一小部分伏羲山的修士会阻拦,虽然未必有效果,但总比他直面如此多的高阶修士要好一些。
&esp;&esp;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esp;&esp;他像是昏了头,只是抱着她,顶着万众灵压和无数灵器的围剿,试图朝着不远处的城门冲去。
&esp;&esp;只差两条街的距离了。
&esp;&esp;放在往日里,这两条街他骑着驴,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esp;&esp;哪怕是步行,也能走的极快。
&esp;&esp;可如今这点距离,却每一步都走的鲜血淋漓。
&esp;&esp;她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血,而是他的,雪落在他的身前,落入他骇人的伤口上,他却毫无知觉。
&esp;&esp;伏羲山的刀修剑修天下第一,无数刀剑割开他的血肉。
&esp;&esp;昆仑脉的术法举世无双,能叫人神魂颤抖。
&esp;&esp;万佛寺的佛法更是恐怖,灵压如影随形,佛音无处不在。
&esp;&esp;小天劫魔修走了,但他们还是要死。
&esp;&esp;只不过能多活一段时间。
&esp;&esp;终于,他走不动了。
&esp;&esp;她已经能看见城门,那破小的,和百年后墟州城门完全不同的城门。
&esp;&esp;她想,段南愠应当也意识到这一点——
&esp;&esp;即便是出了城门,他们也活不下去。
&esp;&esp;不,她活不下去。
&esp;&esp;只要他的护住她的气力一散,她就会被满天疯狂的各类灵力绞杀而死。
&esp;&esp;而他或许还能活着,因为他们杀不死他。
&esp;&esp;城门再难出,也没有意义了。
&esp;&esp;因为出了城门,也没有他可走的路。
&esp;&esp;他终于决定孤注一掷,做最后的抵抗。
&esp;&esp;在那之前,少年松开了一路上死也不肯松开的手。
&esp;&esp;他将包裹着她的布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半张脸,将她放在旁边板车的柔软草垛上,又把旁边的雪推落。
&esp;&esp;她听见他对自己说,“丁月,活着。”
&esp;&esp;他的嗓子里都是血块,所以声音也和平日里清冽好听的嗓音不同,是沙哑而断断续续的。
&esp;&esp;段南愠又重复了一遍,“丁月,活着。”
&esp;&esp;一个婴孩怎么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呢?
&esp;&esp;但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esp;&esp;带着她孤注一掷,最后只能是带着她一同粉身碎骨。
&esp;&esp;他不怕,但是她不行。
&esp;&esp;而后少年迎着满天飘落的大雪,凝聚起滔天恐怖的灵力,冲向那几位朝着他直奔而来的元婴修士,以及那些修士背后的数十名金丹精英。
&esp;&esp;他一定会粉身碎骨的。
&esp;&esp;他只有一个人。
&esp;&esp;她只能看见他染血的背影。
&esp;&esp;伏明夏念动禁术,强扛着神魂撕裂的痛楚,运转她刚刚获得的磅礴灵力,震出法决,而这几道最简单的法决,全是朝着那风雪中的单薄血影去的——
&esp;&esp;山盟起,护体。
&esp;&esp;海誓出,助攻。
&esp;&esp;风伏门最简单的两个辅助类法决,在她以返源之力,瞬间爆发出金丹境界的作用时,带着她所有的灵力,悉数给予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