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第二种可能不合理,他怎么会是那个魔头?
&esp;&esp;所以,故事发展也好,这里的环境和人也好,都只是虚构出来的幻象,唯有她自己,是入幻之人,有什么比杀一个婴儿更容易,更方便的呢?
&esp;&esp;无论是她也好,段南愠也好,在这幻境中是什么身份,都不足为奇了,在幻境里,他就是魔头,因为只要是会被追杀的身份,那就是合理的。
&esp;&esp;眼前的少年,无论是幻象,还是同样迷失在此处幻境中的段南愠,都不是此刻她能有时间去探究的。
&esp;&esp;这一声婴啼,向那几道探查的神识表明——
&esp;&esp;墟州还不是彻底的死城,还有人活着,而且还是个孩子。
&esp;&esp;无论是她,段南愠还是眼前的魔修,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以元婴修士缩地成寸的能力,要立刻折返回来的不是难事。
&esp;&esp;可若真是小天劫的魔修,又怎么会怕元婴期的修士?除非有什么手段,或者元婴修士数量庞大,这一招,她不知道是否有用,只是段南愠既然费尽心思想引他们回来,想来他或许也听过墟州百年前婴啼寺的传闻——若不是那一声婴啼,那些离去的修士也不会折返,从而发现还藏在城中的妖魔,将其重创。
&esp;&esp;挣扎间,她盖住面容的布滑落了些,伏明夏睁开眼,瞧见不远处的街上风雪满天,酒肆布条在风中晃荡,石板路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修士,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看不清面容,似乎是有意用灵力扭曲样貌和声音,不被人观测出。
&esp;&esp;但他只顾着遮掩面容和声音,没在意被斗篷遮地严实的身形。
&esp;&esp;从身形,她自然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却能瞧见狂风之下,那人腰间晃动的一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白色流云的纹路,十分特别。
&esp;&esp;可她还没看清,那人便乘风而起,消失在这条满是死人的街上,唯独声音还没完全消散,“他们来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死的迟了一点,我看你是不识好歹,落在我手里,比他们手里好多了,我说过,只要你认我为主——”
&esp;&esp;这苍老扭曲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数道元婴神识已到墟州,再有片刻,那几位修士也该到了,跟在他们之后的是三大派的精英弟子,为了绞杀妖魔全力出动的门派高手。
&esp;&esp;那人仓皇离开,似乎不愿意和这群人打照面。
&esp;&esp;镇压段南愠的灵压瞬间消失,他吐出大口的血和内脏的碎片,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esp;&esp;对方走之前,全力发动了蛊虫,此刻他不仅浑身筋骨断裂,内脏错位,还要忍受蛊虫发疯的钻心之痛。
&esp;&esp;她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是有些失控了。
&esp;&esp;伏明夏抬头,只见到少年眼瞳红的发黑,和她以往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脖颈处的血脉凸起,紫红一片,彷佛妖魔。
&esp;&esp;他胡乱捡起旁边铺子上的刀,刺入自己的胸膛,而后将一只巴掌大的肉团挖了出来,肉团连着他的血肉,但他却不管不顾,这一下弄得他满身都是血,段南愠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只是动手,朝着肉团上的虫子刺上数刀,一直到它彻底死去为止。
&esp;&esp;这是世间最毒的蛊,种入人的体内,吸食人的血肉长大,和心长在一起,若要剜出来,那必要将人开膛破肚,即便是剜下来了,人也会死。
&esp;&esp;但他不是人。
&esp;&esp;他也不会轻易就死。
&esp;&esp;哪怕心在淌血,胸膛被剖开,哪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筋骨都错位扭断。
&esp;&esp;他也依然活着。
&esp;&esp;而她除了冷冽的雪味,便只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esp;&esp;做这些的时候,少年偏执而疯狂地用另一只手抓着她,似乎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esp;&esp;冯雪娘死了,丁阳死了,对于杀死他们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重要,甚至连名字都不想知道,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这些凡人,对魔修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esp;&esp;他不知道他随手杀死的人是谁,也不在乎他们是谁。
&esp;&esp;三大派的人到了。
&esp;&esp;但在他的意料之中,伏明夏的意料之外——他们不是来救他,而是来杀他的。
&esp;&esp;她看见一道剑光,一道如月华般惊艳的剑光,便知道那是纵月,可纵月不在少年手中,在它原本的主人手里。
&esp;&esp;她听见谢柳上的声音,“放开那个孩子,束手就擒!”
&esp;&esp;她也听见少年半跪在这条街上,抬头狠厉地看向天上御剑而来的众修士,用嘲讽的声音问:“我束手就擒,你们便能让我走?”
&esp;&esp;是其他门派修士的声音。
&esp;&esp;“阿弥陀佛,你身上杀孽太多,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esp;&esp;“和这个魔头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动手抓了他,他如今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esp;&esp;果然,幻境之中,一切以杀死他们为核心。
&esp;&esp;在丁家那段时间里,突然被吹开的窗户,差点把她冻死的低温,意外破开的屋顶,还有持刀入室的贼人,都是为了杀她。
&esp;&esp;如今,也不过是故技重施。
&esp;&esp;只要他们动手,难免不会波及到她,他会死在这儿,她也会。
&esp;&esp;若眼前的人真是的段南愠,而不是幻象,那倒真是一箭双雕了。
&esp;&esp;他们到了这儿,见到这么多死人,还有满天的妖魔之力,没见到始作俑者,只见到如同妖魔的少年,便笃定是他做的。
&esp;&esp;她想开口解释,但不过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esp;&esp;段南愠只是抬头,恨恨看着他们。
&esp;&esp;似乎在他眼里,眼前的人和方才的人没什么区别。
&esp;&esp;是的,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是为了杀他而来。
&esp;&esp;“把那个孩子交出来。”
&esp;&esp;是谢柳上的声音,“你不在乎她,要她没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