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院子柴堆旁边有个雪堆,段南愠上前扫开雪堆上面的积雪,露出丁阳那张冻僵,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esp;&esp;他的手里还握着柴刀,但喉咙被一刀割破,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esp;&esp;段南愠起身。
&esp;&esp;主屋没有人,柴房没有人。
&esp;&esp;他本该第一时间去丁月的房间,但他却最后一个去找那里。
&esp;&esp;因为他怕推门进去,看见的也是尸体。
&esp;&esp;那道门是打开的,平日里都会关上,因为丁月怕冷。
&esp;&esp;他走入,屋内的火盆早就熄灭了,入口处有一层积雪,说明雪下的很厚,冯雪娘的尸体倒在床边,依然是割喉,血流淌一地,已经冻住。
&esp;&esp;床上没有丁月的尸体。
&esp;&esp;段南愠转身,冯雪娘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的是……
&esp;&esp;角落的水缸。
&esp;&esp;那水缸被推到在地,水缸口对着墙壁。
&esp;&esp;他起身走向水缸,将它转了过来,在里面看见了……
&esp;&esp;已经冻得接近昏迷,快要失去意识的她。
&esp;&esp;还活着。
&esp;&esp;段南愠将她抱出来,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咬开自己的手指,将度入她的口中。
&esp;&esp;不经处理的血,对修士来说尚且还能吸收,但也有副作用,但对于凡人来说,便更加危险,不过,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esp;&esp;他已经不顾上别的了。
&esp;&esp;找不到他,那人未必肯走。
&esp;&esp;他用床上的被子包裹住她,抱着人便出了小院,甚至来不及掩埋丁阳夫妇的尸身。
&esp;&esp;门口的驴发出悲伤的哀鸣,段南愠扫了它一眼:“去吧。”
&esp;&esp;跟着他,它也活不了。
&esp;&esp;他快步冲向城门,那只驴在身后跟着跑,却跟不上少年的速度,不过两条街便被甩开,只能留在原地转圈,口中不断发出哀叫。
&esp;&esp;墟州已经是鬼城了。
&esp;&esp;他选了另一个城门疾步而去。
&esp;&esp;伏明夏恢复意识的时候,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起初她以为是抱着她的人哪里又受伤了,可后来却觉得嘴边凉凉的,那血味似乎就在她的舌尖。
&esp;&esp;一股妖魔之力在她的身体里冲撞。
&esp;&esp;她浑身发烫,却依然动弹不得,不过这股力量虽然杂乱无章,却让她昏沉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还能帮她一起冲击那股无形的禁锢。
&esp;&esp;发生什么了?
&esp;&esp;冯雪娘呢?
&esp;&esp;她记得冯雪娘进了她的屋子,神情慌张,而后便是……
&esp;&esp;她被藏进水缸里推倒,而后有人进来了。
&esp;&esp;她听见那人问……
&esp;&esp;“在哪?”
&esp;&esp;冯雪娘惊慌的声音:“什么在哪?我们家中,没有钱财,唯一的积蓄在我房里,你若是要,我去拿,求你不要伤害我们……”
&esp;&esp;那人似乎觉得无趣,冯雪娘的话还没说完,她便听到倒地的声音。
&esp;&esp;雪娘死了?!
&esp;&esp;丁阳呢?
&esp;&esp;段南愠低头,扫了她一眼,将棉布往上拉了一些,把她的大半张脸遮住,“别怕。”
&esp;&esp;他没把她当做一件没有悲喜的物品。
&esp;&esp;他说,别怕。
&esp;&esp;伏明夏这才发现,他们两人正在出城的路上,少年似乎很急,丝毫没有掩藏自己实力的意思,这可不是常人能有的速度,她几乎是被他抱着,在冷冽的风雪里穿行了。
&esp;&esp;他自然急。
&esp;&esp;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esp;&esp;若是往日,那击杀狼妖的痕迹还可能在荒野渐渐消散,未必会被人发现,城中的修士也不会去那么偏远的小路探查,可如今不同。
&esp;&esp;那人在找他。
&esp;&esp;整座城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如此明显的痕迹,说不定那些周边肆虐的妖物,便是那人引来找他的陷阱。
&esp;&esp;对方应当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回来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