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
&esp;&esp;何静远悠哉悠哉地晃着脚,想着等小孩好了,送给他小礼物庆祝一下。
&esp;&esp;自从跟吴晟结婚,他对“未来”这两个字就格外茫然,很久没有如此期待一件事。
&esp;&esp;如今他盘算着要给阿拉丁买个暖和的帽子、买他喜欢的飞碟玩具、还要买个小蛋糕,以前的痛和苦都被丢进角落里落尘。
&esp;&esp;他兴致勃勃地拿本子写下来,看着本子上乱七八糟的字,困惑地甩甩手,太久不写字,都生疏了。
&esp;&esp;病房里待着闷,他身上没劲,但兴致高,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
&esp;&esp;他刚走到窗边,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天气真好。
&esp;&esp;一个捧着花的中年男人走进他的病房,很快又出来,问护士3号床的病人去哪里了。
&esp;&esp;何静远浑身一紧,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esp;&esp;他把脸缩进围巾里,整个人蜷缩在窗边,耳朵却竖着,不肯放过一字一句。
&esp;&esp;“3号啊,您是家属吗?”
&esp;&esp;他说不是,“有人给这位女士订了花,我是商家。”
&esp;&esp;“搞错位置了吧,3号病床是个男人。”
&esp;&esp;护士忙着,很快走开了。
&esp;&esp;商家边走边看订单地址,“搞错地址了?”
&esp;&esp;他嘀咕着路过何静远,何静远探着脑袋多看了几眼,商家顺势找他帮忙:“这地址有点小,我眼睛看不清,能不能劳烦帮我看看?”
&esp;&esp;何静远求之不得,接过他手机一看,还真搞错了,“房号没错,楼栋错了,往后面多走几步,楼侧面贴着‘五’就对了。”
&esp;&esp;商家连连道谢,何静远看着他怀里打理得很有品味的花也高兴,不是迟漾送来的警告就好。
&esp;&esp;“这花搭配得真好看。”
&esp;&esp;“哈哈,是呢,送花的那小伙子可有心了,亲手打理的。”
&esp;&esp;商家抱着漂亮的花走远了,何静远低下头,掌心里一片惨白,半点血色都看不到,他很久不照镜子,此时站在窗边都不敢看镜面里的自己,他厌恶丑陋的样貌。
&esp;&esp;这副德行,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esp;&esp;他没打算躲迟漾一辈子,因为他没这个本事,人只要活着就有遇见的可能。
&esp;&esp;他也知道迟漾早晚会找到他,但他希望这一天越晚到来越好。
&esp;&esp;至于迟漾找到他之后会怎样……
&esp;&esp;何静远打了个寒战,他还是怕的。
&esp;&esp;他捂着胳膊,冷得直发抖,迈步往病房挪。
&esp;&esp;突然一阵骚动,他愣愣地望着病房门,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人被推出来。
&esp;&esp;好多人同时开始说话,耳边嘈杂,眼前乱成一锅粥,他看着阿拉丁一样的人被推走,可他没有神灯,甚至来不及在脑海里祈祷。
&esp;&esp;他呆愣了很久,回神的时候后背冷沁沁地汗湿了一大片,茫然地回到病房,桌上的画笔还躺在那里,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阿拉丁画他的梦境。
&esp;&esp;艰难地回到床上,一眼看到置物桌上多了个盒子,包装得很精致,何静远怔住,呼吸骤然急促。
&esp;&esp;张源恰好来了,笑着问他:“怎么了?”
&esp;&esp;他的手颤抖着指向盒子,“又……又是别人的……?”
&esp;&esp;张源挑挑眉,拿过盒子,何静远赶紧背过身,眼珠怔怔地看着地面,不去看不去想。
&esp;&esp;“啊,又是送错了。”
&esp;&esp;何静远不敢放松,怎么可能那么多送错,怎么可能……
&esp;&esp;张源把订单给他看,“是五号楼的三号床。”
&esp;&esp;何静远不敢看,张源说什么便是什么,僵硬的身体再次垮下,他慢慢坐下,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esp;&esp;他安安静静地盯着洁白的床单,脑子里飘过一句话:快要疯了。
&esp;&esp;被发现了
&esp;&esp;何静远在床上僵坐许久,张源给他送营养剂来,他才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
&esp;&esp;张源搬了椅子坐在何静远床边,“助眠的药物有轻微的致幻作用,做噩梦了吗?”
&esp;&esp;“致幻?”何静远打断他的话,看向隔壁床,“那个孩子……”
&esp;&esp;张源嗷了一声,哈哈一笑,“小涛是真的,他在监护室输血,人没事,别担心。”
&esp;&esp;何静远松了一口气,眨眨酸麻的眼,挺直的背慢慢靠到床头,整个人松懈了。
&esp;&esp;张源说着安抚的话,何静远脑袋一偏,猛地瞪大了眼,“那是什么?”
&esp;&esp;张源转过头,“没有啊。”
&esp;&esp;“门口有个盒子!”
&esp;&esp;“门口什么都没有。”
&esp;&esp;何静远不信,扑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