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疼爱”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灭顶的厌恶和恶意滔天卷来,对这个剥夺他自由的神经病,何静远又怕又气,兀地收回全部的心软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esp;&esp;恐惧和兴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眼泪一簇一簇滚进颤抖的嘴唇里,牙齿战栗地磕出“嗬”声,怕得要命,指腹却更深压住颈侧动脉。
&esp;&esp;迟漾缓缓抬起眼皮,迷糊的眼里没有错愕,漂亮的脸上露出纵容的笑,吓得何静远松了手,像上次咬完他一样躲开,迟漾飞快抬手,揪住头发压回来!
&esp;&esp;何静远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抱住头,没等到迟漾揍他,反倒听到一句问话:“为什么掐我,又为什么松手?”
&esp;&esp;何静远在指缝里窥视他,身体抖得很可怜,他怕,更多的却是兴奋,掐住迟漾、吞掉迟漾的自由让他兴奋。可肾上腺素褪去后,他不想让迟漾死,或者说——他不想失去迟漾。
&esp;&esp;他用三秒钟思考了很多种原因,最后竟得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他想留住迟漾的脸,不想摧毁他。
&esp;&esp;何静远僵硬地笑了,蓦然想到迟漾用尽全力偷吃他的剩饭,想到他将那碗饭高高供奉,他惶恐地意识到:他居然乐在其中了。
&esp;&esp;迟漾俯下身,他总是带着好闻的香气,今晚没有保养依然是香的,手指掐住何静远的脸,轻轻摇了两下,“说,为什么。”
&esp;&esp;何静远怕得不行,却笑了出来,“因为我贪生怕死。”
&esp;&esp;迟漾蓦地松了一口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还以为何静远是讨厌他了呢,“贪生怕死很正常的,不要哭,睡吧。”
&esp;&esp;他说完一头扎进枕头里,瞬间关机。
&esp;&esp;何静远捂着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差点被掐死,居然不怪他不揍他两下?他突然意识到迟漾的“喜欢”是真的。那迟漾之前话很密、总数落他,只是因为不安吧?
&esp;&esp;他缓了很久,不那么怕了,反倒是有点冷,慢慢爬进迟漾怀里,手掌贴住胸膛吸走热量,歪着脑袋贴住他滚烫的额头,迟漾很烫。他无可避免深深嗅了两下,迟漾很香。
&esp;&esp;迟漾睡了十五个小时,何静远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袍,太久没运动,累得不行,趴在床边喘成条狗。
&esp;&esp;为迟漾做了这么多,他理所当然欣赏了迟漾的身体。造物者当真偏心,给迟漾顶尖的容貌,还要给他一具美妙的身体,何静远有点嫉妒,挠挠他的肚子。
&esp;&esp;“迟漾迟漾,”何静远挠他大腿,“迟漾,醒醒。”
&esp;&esp;迟漾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esp;&esp;他的头很烫,睡得很熟,何静远掀开眼皮一看,还活着,烧晕了。
&esp;&esp;他陪在迟漾身边,神经病会生病,和正常人一样会病死,他倒在床上,像一个无助的破布娃娃,被何静远摆弄来摆弄去。
&esp;&esp;何静远最喜欢摸他的腿,又白又长,难道迟漾每天在卫生间里待很久,是在保养自己?真讲究。
&esp;&esp;操控别人的感觉很好,体会到了迟漾的快乐。几乎是把迟漾玩了个够,何静远不那么怕他了。
&esp;&esp;“你在做什么?”
&esp;&esp;何静远被他吓了一跳,把手掌从迟漾肚子上撕开,“我……给你降温。”
&esp;&esp;迟漾咳嗽两声,何静远给他端来水,“润润,你睡了好久。”
&esp;&esp;迟漾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他抬起眼,何静远专注地盯着水杯,满心满眼只剩关心。
&esp;&esp;“叫医生来吧,别病死了。”
&esp;&esp;迟漾不解,“为什么?只有你这样娇气的人才需要看医生,我不需要。”
&esp;&esp;何静远跟他说不通,哄道:“人生病了就是要看医生、吃药,你是人就需要,是人吗?”
&esp;&esp;他摸摸迟漾的额头,吃了一惊,迟漾竟然真的退烧了,但场子不能丢,他温柔一笑:“说话,是不是人?”
&esp;&esp;迟漾卡顿了,“我不需要。”
&esp;&esp;何静远正要翻退烧药,迟漾又说道:“我从来不吃药。”
&esp;&esp;何静远停了手,怎么可能,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生病就要吃药,又胡说八道。
&esp;&esp;“张嘴,把药吃了。”
&esp;&esp;迟漾连连摇头,“不吃。”
&esp;&esp;何静远拿他没办法,反正退烧了,爱吃不吃,烧死了拉倒,他随手把药撇进药箱,一头倒在床上。
&esp;&esp;迟漾看出他不太高兴,爬到他身边,“真的不用,我睡一觉就会好。”
&esp;&esp;他撑着脸颊,表情很认真,何静远却从他迷糊的眼里看出不安。
&esp;&esp;何静远翻了个身,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不理迟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