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门开了,又关上,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裴秀雅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然后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esp;&esp;那天晚上她没怎么睡,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权至龙的脸,他的声音,他说的话,凌晨三点,她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街灯还亮着,黄黄的光晕投下模糊的影子,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对两个人都好,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空,这么疼。
&esp;&esp;周三早上,权至龙还是来了,七点半,敲门声响起,裴秀雅打开门,他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穿得很整齐,黑色的长裤,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他说:“早,给你带了早餐,咖啡和面包,买了和我一样的。”
&esp;&esp;裴秀雅接过纸袋,她说:“谢谢。”
&esp;&esp;权至龙问:“收拾好了吗?”
&esp;&esp;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行李箱已经合上了,立在墙角,沙发上放着她的背包和外套。
&esp;&esp;裴秀雅说:“差不多了,再检查一遍就行。”
&esp;&esp;权至龙说:“那我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慢慢来,不着急。”
&esp;&esp;裴秀雅点点头,关上门,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热咖啡,还有一个牛角面包,咖啡很烫,面包很香,她小口吃着。
&esp;&esp;到了下午,他们出发去机场,权至龙开的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放着音乐,是冰岛的一个独立乐队,旋律空灵,歌词听不懂,但很适合此刻的气氛,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告别。
&esp;&esp;到了机场,权至龙帮她拿行李,他推着行李箱,她背着背包,两人并肩走进航站楼,机场不大,人不多,办理登机手续的队伍很短。
&esp;&esp;轮到裴秀雅了,她把护照和机票递给工作人员,行李箱被称重,贴上标签,送上传送带,工作人员把登机牌递给她说:“b12登机口,登机时间三点二十。”
&esp;&esp;她接过登机牌,转身,权至龙站在她身后,她说:“好了,我要去过安检了。”
&esp;&esp;权至龙点点头,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说:“一路平安。”
&esp;&esp;裴秀雅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握了大概三秒,她抽了出来,她说:“你也是,工作顺利。”
&esp;&esp;权至龙说:“嗯。”
&esp;&esp;裴秀雅说:“那我走了。”
&esp;&esp;权至龙说:“好。”
&esp;&esp;裴秀雅转身,走向安检口,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权至龙的目光一直跟着她,通过安检,她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身影显得有点孤单。
&esp;&esp;裴秀雅的眼圈红了,她赶紧转身,快步走向登机口,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esp;&esp;她在b12登机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拿出手机,想给好朋友米粒发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发了一句:“上飞机了,回多伦多。”
&esp;&esp;米粒很快回复:“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打电话!”
&esp;&esp;裴秀雅回复:“好。”
&esp;&esp;她又点开和权至龙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的下午,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回复说都可以,再往前翻,是这些天来的对话,有语音,有文字,有照片,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窗口,把手机放回口袋。
&esp;&esp;三点二十,开始登机,她排队,出示登机牌,走进机舱,她的座位靠窗,她把背包放进行李架,坐下,系好安全带,窗外,冰岛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看起来要下雨,远处能看到雷克雅未克的彩色屋顶,小小的,像玩具房子。
&esp;&esp;裴秀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云海,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的画面,黑沙滩,银饰店,小公寓,游戏,早餐,拥抱,吻,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esp;&esp;飞机座位旁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大概二十出头,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起来。
&esp;&esp;裴秀雅转过头,看着他们,女孩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男孩的手握着她的手。
&esp;&esp;她忽然想起权至龙送她的那个银手镯,她抬起手腕,看着它,银色的光泽,冰岛地形的纹理,她摸了摸手镯,冰凉的金属触感,然后她把手腕放回膝盖上,闭上眼睛,试着睡觉,但睡不着。
&esp;&esp;时间过得很慢,终于,机长广播说:“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气温摄氏三度,天气多云,请系好安全带……”
&esp;&esp;裴秀雅看向窗外,多伦多的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乘客们纷纷站起来,拿行李,排队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