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梨意外道:“你已经与君竹换班了?来得这么早?”
磬言笑答:“还好,君竹师姐这些天也颇为疲倦,理应多歇息。”
他走到银梨身畔。
“我来替公主掌灯,送公主回清辉殿。”
银梨看他的架势,问:“你今晚也打算守夜?”
磬言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经过前些日的夜晚,银梨大致已能猜到,就算她让磬言回去,恐怕磬言也会自己折返回来,自行守在院中。
银梨轻叹了口气,便没说什么,算默默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两人照例一同往清辉殿走。
说来奇怪,还未回到院中,忽然,银梨便感到一阵急猛的眩晕袭来,没由来地让她晃了下身子,险些没站稳。
身旁的磬言急忙扶住了她。
“公主,你没事吧?”
银梨摇了摇头。
她扶着磬言的手站直,问:“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公主听到什么了吗?”
“……我也不知道。”
银梨蹙眉。
很怪,在眩晕的一瞬间,她好像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但那声音实在太含糊不清,轻得像几片树叶被微风吹出的摩挲,转瞬即逝,连银梨自己都判断不清。
她轻柔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
本以为当时的眩晕,只是刚离开鬼阵不久,之后又太忙,仙气亏损下的偶然情况,只要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谁知,三天过去,银梨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眩晕发生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
非但如此,银梨耳边的声音也愈发嘈杂,银梨有时甚至感觉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可细听仍旧听不清。
到第三天,银梨判断这不是一个正常情况,决定主动解决此事。
她唤来君竹与磬言二人,交代道:“我打算进洞冥想,你们留在外面,若有什么情况,便去找青霜。”
君竹与磬言皆称是。
银梨一扭头,化成狐狸回到自己的月梨花树洞里。
她将九条狐尾整整齐齐地盘到身前,绕住身体,将头放到尾巴上,闭上双眼,既是休息,也是进入冥想状态。
…………
……
“银梨……”
“……银……”
“……小……心……”
身体好重……
好沉……
耳边……是谁在说话?
莫名的钝痛之中,银梨艰难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了空气,脚底似乎有某种黏腻、浓稠的液体在缓慢地流动,漫到了她身上,浸湿半边毛发。
身体像注了铅一样沉重,银梨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支起身体。
……这里是哪里?
银梨头痛欲裂。
然而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