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王怀疑她是当真不懂,还是懂而不在乎。
他默默地望着奴奴儿,道:“既然没什么区别,那让你做侍妾如何?”
奴奴儿望着他有些危险的眸色,意识到这会儿可不是该犟嘴的时候。
“那还是算了,做侍女挺好的。”
小赵王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说:“既然如此,那就该有做侍女的规矩,以后不许再偷偷摸摸溜出去,有什么动作,务必先要禀报,不然……”
奴奴儿没等他那个“不然”出口,赶忙打断:“是,殿下,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她甚至学着屈膝,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小赵王自言自语。
奴奴儿道:“那可不一定,给我穿穿就知道了。”
“这时候你的耳朵就灵光起来了。”
奴奴儿笑道:“我是为不错过殿下的吩咐,自然要竖起耳朵。”
小赵王叹息:“那说罢,你今日出去有何所得?”
本来阿坚已经把先前所见说了一遍,听小赵王又问起,他不由地也看向奴奴儿,想听听她是否狗嘴里吐出象牙来。
奴奴儿眉头一皱,说道:“有两个……鲍夫人。”
小赵王没什么反应,阿坚先睁大双眼:“你说什么?哪里有两个?”
奴奴儿道:“我先前去那客栈的时候,见到的那个,跟后来你去,命人带到廷尉的那个,不是一个人。”
“岂有此理,”阿坚欲言又止:“你这话不通,若是两个,我们为何不曾见第二人?”
奴奴儿道:“还记得那团灰雾么?就在那灰雾之中,两个人被调包了。先前那个鲍夫人,已经给四爷伤着了,但是被带去廷尉的那个,身上无伤。”
阿坚几乎怀疑她是在信口开河编造谎言。毕竟此事有些太匪夷所思:“若真如此,那,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奴奴儿说道:“对啊,我要知道,就不用在这里跟你空口白话了……”她举起手,展示被攥出的淤青,意思自己还没忘了这仇呢。
阿坚瞪向她,奴奴儿也毫不示弱。
小赵王瞥了眼两人,道:“要知道原因也不难。”
两个齐齐转头,小赵王道:“此事追究根本,乃是从御史夫人而起,症结自然在她身上,只需要审问便知。”
话音刚落,便见外头管事来报,说是门上鲍御史求见。
小赵王心中洞明,鲍御史必定是因为夫人的事去过廷尉,只怕吃了闭门羹,故而求到门上。
他不由地冷笑道:“难道本王比廷尉还好说话,还是鲍栗觉着,他的脸面大到让本王为他出面开脱?”
奴奴儿忽然道:“殿下,能不能先等等?”
小赵王看向她:“你又有什么话?”
奴奴儿跑到跟前,凑向小赵王,小赵王本能地往侧后一仰,奴奴儿紧追不放,还是凑在他耳边叽喳嘀咕了几声。
阿坚目不转睛地瞪着,只觉着她一举一动,真真是刺他的眼。
但这“耳旁风”又着实厉害,小赵王听过后,便道:“既然如此,就带他进来。”又吩咐阿坚道:“命人叫廷尉把两人也一并送过来。”
阿坚匪夷所思,只得从命。
鲍御史起初听说王爷要见自己,还有些受宠若惊。
到了内厅,朝上拜见,小赵王并未开口,却有个脆生生的声音道:“你都一把年纪了,娶那么年青的女子做夫人?”
鲍御史一惊,抬头,却见是个站在小赵王身侧的、宫女打扮的小女郎。他不知这话该怎么回答,便看向小赵王。
小赵王淡淡道:“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鲍御史吸了口气,又重新看向奴奴儿……虽然说这少女长的不错,但,小赵王从来不近女色,也没听说过近来宠幸过什么人,怎么这小宫女的做派如此狂妄放诞。
他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但既然小赵王开了口,只得忍气吞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女官的话,倒叫人不解,世间多得是这种事,老夫少妻,或者少夫老妻,也是有的吧?这又有何可说的?”
奴奴儿道:“你可不一样……你除了第一任原配,其他三位夫人,年纪都比你小许多,这种事虽说有,但也该是很罕见的,我见识少,殿下您说呢?”
小赵王没想到她还会把自己抬出来,道:“确实少,本王也是今日听你说,才知道竟有此事,鲍御史,你家里的情形,果真如此?”
鲍御史的脸色微变,勉强苦笑道:“王爷日理万机,怎会留意这些臣属家中的琐碎?不过是小事而已,怎能扰王爷请听……”他说了这几句,本是试探小赵王,若他无意听下去,自然就此打住。
但抬眸看向上,却见小赵王手指轻轻摩挲桌上一个狮子玉纸镇,淡淡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