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时霜走在回店路上,脚步虚浮,太阳穴抽痛不止。
他宿舍在西区,回去得绕一大圈,以目前身体状况走不了这么远,只能就近在托儿所将就一夜。
走到半路,却见前方灯火通明,几支穿军装的队伍在四处搜查。一些被惊动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远处围观,低声议论。
时霜凑到人群边缘。
“大半夜的,搞什么啊?”有人打着哈欠抱怨。
“说是抓人,跑进咱们校区了。”
阿瑞斯军校门禁森严,进出都要权限。能躲进来,意味着那人极可能就是校内人员。
“卧槽真的假的,犯了什么事啊?”
“听说跟违禁药有关,闻少将亲自带队在查。”
闻熠那个活阎王……周围响起轻微的吸气声,心里为逃犯默哀。
“这药都查多久了,屡禁不止,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之前都算小打小闹,这次不一样。”答话的人压低了嗓音,“听说,出人命了……死者身份不一般。”
违禁药……时霜立刻想到雷克斯。他的精神体就是长期接触违禁药品,污染程度比正常情况深很多,精神链接也极其不稳定,所以才能被他的精神力越级强行斩断。
系统在他意识里轻声提醒:【这个世界的崩坏,一是源于极端崇尚武力却无向导制衡,二就是因为药物泛滥。它们都在加速污染。】
夜风灌进喉咙,时霜掩唇低咳两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托儿所,他径直走向药房,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营养液。冰凉液体散出的能量流经血管,稍微缓解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疼痛。
随手将空管丢弃,准备回房休息,却听见隔壁医疗室传来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时霜脚步顿住。
走到医疗室门外,拧开门,窗扉竟敞开着,夜风将窗帘一下下掀起。时霜上前关窗,指尖触到窗沿,却有一点尚未干涸的暗红。
时霜眼神一凛,手迅速摸向校徽。
然而,就在这一瞬。
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的后腰。
是一把枪。
*
时霜被按在铁柜边,脸颊紧贴着玻璃。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他不适地皱了下眉。
透过玻璃反光,他看见身后的人。
黑衣黑帽,一手握枪指着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血从指缝溢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刚拖的地。
时霜嘴角撇了一下,紧盯着被鲜血打红的白色地板砖,声音很轻:
“好脏。”
陆森动作僵了一下,枪口上移,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别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霜顺从地仰头,身体却悄悄转动,试图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我说了,别动。”陆森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枪口用力往上一顶。
时霜小声:“太冰了。”
陆森瞥了眼玻璃,又看向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只半边脸上有被压过的红痕,却没增添一点生气,反而惨兮兮的,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