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的人见状一愣,想起他一贯爱赌小概率事件,拍了拍他的肩:“这戒指你是拿不回来了。”
众人哄笑一阵,有人提议:“这么干赌没意思,要不出去找点乐子?”
话落,目光投向中间沙发坐着的人,眉目清秀,气质出尘。银色校徽上赫然是大写的b级。
不等他说话,里弗冷冷开口:“那毕竟是罗伯特的地盘,别没事找事。”
苏荷青笑容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温柔神色:“是啊,时霜很不容易了,你们别再为难他。”
众人纷纷为他抱不平。
“荷青你就是人太好了,才让他蹦跶这么久。”
“我们可没忘他当初是怎么造谣你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荷青笑笑,眼底一片冰冷。
*
下午没课,时霜安安心心看店。仓鼠做完净化后异常乖巧,待在透明仓鼠大别墅里撒欢跑轮。
罗伯特店里的设施极其完备,各类精神体都能找到合适的活动区域,这也是时霜当初决定直接接手的原因。省了很多事,修缮一番直接就能开业。
时霜坐在地毯上补作业。住院近半个月,功课堆积如山,而且这个世界的许多知识对他而言很新,几乎需要从头学起。
好在原主才一年级,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完成最后一项作业,时霜揉了揉后颈,给干涩的眼睛滴上护理药水。术后他对眼睛的保养格外仔细,每日定时滴药已经成了习惯。
门口风铃断断续续响起,他有些奇怪,走过去便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正因无法完全推开门而被卡住。
时霜拉开门,看到里弗,毫不意外。
被学生会谈话后,里弗就给他发好友申请了,可能是想确认他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时霜当时瞥了眼那个苍鹰展翅的头像,看着就眼睛疼,到现在还没通过。
果然,里弗看到他第一眼,就是劈头盖脸一句质问:“为什么不通过好友申请?”
“诶?”时霜歪头,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手机坏了。”
里弗气极反笑。他屈尊降贵主动加时霜,甚至亲自上门,就换来这么一句敷衍?
前几日阴雨连绵,他伤口疼痛不止,那持续不断的闷痛总让他想起山林中,尖锐校徽刺来时,那截苍白的腕骨。想起靴子碾过脸颊,青苔与泥土的气息里,萦绕着的一丝幽香。
住院那几天,他夜夜梦魇,梦里都是血似的一颗痣。
后来黄毛找他,想像以往一样戏弄时霜,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那些污言秽语前所未有的刺耳,可他又确实想见到时霜,想找一个正当理由见他。
可真见到,全身就痛起来。
时霜那天只看了他两次,眼神仿佛在责备他又在惹是生非,又像是在说:“你不乖”。仅仅一眼,便让他浑身颤栗。
于是他思来想去要了时霜的联系方式,想告诉时霜,他找人打断了黄毛的腿,以后不会再有人找麻烦。想让时霜看看他背上血肉模糊的家法伤痕,让他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代价。
他浑身都疼。
只要时霜能夸他一句,就都不疼了。
可时霜还是这样冷淡,又这样笑。对谁都是这样笑。
时霜推他进门,随口问:“有事?”
平淡语气,好像他的到来招人嫌。里弗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无名火,打量了一眼店内环境:“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居然接手这个烂摊子。”
谁都知道养护中心精神体集体暴动的事,这种机构的存在本身已经引发质疑。而且罗伯特是高等级退役军人,壮得像头牛。
再看看时霜,f级,清瘦苍白,风一吹就倒。
里弗的目光落在时霜的眼罩上,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左眼,胸中郁气忽然消散了几分,眉梢微扬:“你求求我。”
时霜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你求我,我可以帮你盘活这家店。”
“我有人脉,可以给你介绍源源不断的顾客。而且我的精神体也喜欢你,我可以经常把它寄养在你这,你可以一直收钱。”
“我当你的摇钱树。”
说着,他放出精神体。
“是吗?”时霜垂眸,看了眼停在自己小臂上的鹰,指尖轻点它的喙,示意它下去。苍鹰乖顺地飞回里弗肩头。
时霜这才抬眼:
“可是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