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抱歉。”
话一出口,陆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道什么歉?他现在应该威胁这个娇气鬼,让他闭嘴,让他配合,而不是——
“我看到你的脸了,”时霜却忽然开口,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似乎害怕,“你会杀了我吗?”
陆森压下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不会。”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沉。
他松开时霜,用绷带三两下绑住他的手,捆在一旁支架上。看了眼那张色泽极淡的唇,到底是没堵上嘴。
退后两步靠在洗手池边,掀开衣服,动作利落地冲洗伤口。
时霜盯着他伤口看,血肉模糊,边缘有不规则的撕裂伤,明显是野兽啃咬造成的。
突然有个想法。
“我帮你吧。”
陆森抬眸,隔着几步距离打量他。
一身黑校服白衬衫,勾勒着瘦削身材,因为手被捆得有些低,整个人便缠在支架上,腰微微塌着。从下往上看人,眼尾下垂,睫毛颤动。
标准的好欺负模样。
他看了两秒,解开他手上绷带,把药瓶递过去:“不要耍花招。”
时霜接过,动作出奇地熟练。陆森看着他左眼的白色眼罩,问:“你经常受伤?”
绷带在腰间绕了几圈,时霜低头打结:“毕竟我是f级嘛。”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习惯了这种处境。陆森看向他胸前的校徽,f字母在昏暗灯光下反着微光。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丁零当啷。
清脆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有人推门进来了。
时霜的手顿了一下,迅速打好结。陆森也立刻清理完地上的血迹,随即冲到窗边,正要翻出去,却被一把拽住。
“外面也有人。”时霜压低声音,示意他看窗外不远处晃动的黑影。想了一下,拽着他往外走。
陆森的手按在枪上,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以为时霜要把他交出去,已经在计算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制服他而不发出声响……
但时霜没给他动手的机会。没走几步,陆森被他推进一个阴暗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
“你——”
时霜没让他说完。他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酸奶,毫不犹豫地泼到陆森脸上。
“照我说的做。”
*
闻熠一脚踹开里间房门时,首先闻到的是空气里的甜腻味道。
手下在他身后汇报:“少将,都找过了,没有。”
他没应声,目光钉在房间深处。里面只开着盏小夜灯,昏黄微弱的光晕,披在一道纤瘦背影上。
那人浑身上下只穿着件白衬衫,衬衫一侧掉至手肘,露出圆润肩头,肩颈线条被暖光勾勒,乍看就像片精心描画的剪影。下半身掩在被子里,膝盖和足尖从被角露出,莹润泛粉。
闻熠被这一幕骇得大脑空白,愣神间,一双大手突然按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腰,按着人俯身。
轻微的水渍声传到耳边,像是吻得热烈。身下人被挡得严实,但他还是看到一闪而过的半边脸上,满是粘稠液体。
闻熠瞳孔放大,意识到那是什么。
简直,简直……。
不等他怒喝,俯身的人侧头看过来,神色冷淡,不带一丝欲。念,偏偏脸红,嘴唇也红,眉心小痣更是红得刺目。
见到有人闯入,也不意外,只蹙着眉,眼睛清泠泠看过来,小口小口喘息。然后,在闻熠的注视下,伸出殷红舌尖,舔掉了唇边那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