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赵秀莲的肚子都六七个月了,倘若只是最近两三个月儿子才不济,那这还大有可能是她的孙子啊!
张太医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缓缓摇头道:
“老夫人,恕老夫直言。郑公子这身子的亏空,非一朝一夕所致。按脉象来看,少说也有一两年光景了。”
一……两……年……
而赵娘子的肚子,才六七个月!
“这……这……”钱氏本就气血不畅,闻听此言如遭雷击,只觉得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竟当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气晕了过去!
“母亲!”郑玉章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和赵娘子纠缠,“张太医!快救我母亲!”
张太医上前探了探钱氏的脉搏,安抚道:“郑公子莫着急,令堂无碍,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稍稍扎上几针便好。”
“那还不快施针!”郑玉章脸黑如锅底,恨恨瞪了姜静姝一眼,“姜老太君这下可满意了?我母亲都被你气病了!”
他这是想将脏水泼到姜静姝身上。谁知张太医却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公子此言差矣,令堂分明是被您自己气病的。再则,老夫今日是奉一位贵人之命,随老太君前来为您诊断身体……
其余之事,老太君不开口,老夫也不好擅自动手。公子若急……不如去请府医?”
“你,你们!”郑玉章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得罪太医,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
姜静姝倒是大度得很:“张太医说得是,不过还是救人要紧。”
她顿了顿,又幽幽补了一句:“省得有些人昏过去了,就想赖掉那六万两的账。”
一句话,又把郑玉章气得浑身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当口,忽听得街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上坐着一个须半白的威严老者,勒马而立,声如洪钟地喝问: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国公郑宏!
他刚从友人处归来,路上就有家奴飞报,说家中出了大事。
此刻看着被上百府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家门,郑宏简直气炸了肺,双目圆瞪,对着姜静姝厉声质问:
“亲家母!京城重地,天子脚下!我堂堂天子亲封国公,你却敢纵府兵围我府邸,是想谋逆吗?!”
“谋逆”二字重如千钧,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然而,姜静姝却只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想给她扣大帽子。可惜啊,在她跟前玩这套,还嫩了点!
她甚至连礼都未行,反倒将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淡漠疏离:
“安国公这是说的哪里话?老身不过是来为我那苦命的女儿讨个公道罢了。倒是国公爷您,日理万机,莫不是对家中所生之事,一无所知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暗讽中还带着几分关怀,直接把郑宏噎得一愣。
家中的事?他出门前明明一切安好,能出什么事?
他立刻看向刚刚被扎醒、脸色惨白的妻子钱氏:“家里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钱氏接触到丈夫那审视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哪里敢说实话!
她只跟郑宏报备过儿媳犯错在反省的事,至于外室怀孕抬进府,勉强算是喜事,倒也说了。
可是侵吞嫁妆、虐待儿媳、设计休妻的阴私,她哪里敢跟郑宏提起!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见妻子支支吾吾,郑宏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钱氏犹豫:“我……”
“好了!”姜静姝见状,声音骤然转冷,如寒冰般一字一句地响起:
“既然国公爷不知,那老身便替你分说分说!你安国公府,将我侯府嫡女囚于后院,视同下囚!纵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室登堂入室,怀着不知是谁的野种,对我女儿百般羞辱!”
沈娇宁蠢钝不堪,行事糊涂,但这郑家和那个外室更不是省油的灯!
前世,郑家正是这般纵容外室,虽未接赵娘子进府,却把孩子接回来硬塞在娇宁名下,正妻而言,何等奇耻大辱,就连承恩侯府的名声也被牵连!
这辈子,她绝不允许!
“这……”郑宏听得眉头紧锁,但仍想息事宁人:“亲家母,这不过是些后宅妇人间的龃龉,既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改日我定让他们登门负荆请罪!”
“请罪?”姜静姝冷笑一声,语调陡然拔高,如晴天霹雳!
“那你儿子写好休书,要以‘无子’为名休了我女儿,好名正言顺地侵吞她六万两嫁妆,又当怎么算?!”
郑宏闻言如遭雷击,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想要挽回:“此事必有误会,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没有误会!”姜静姝雷霆出击,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决绝,不容拒绝:
“郑宏,你且给我听着!如今,不是你安国公府要休我女儿,是我承恩侯府,要休了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儿子!”
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太君,这……这世上只有男子休女子,哪有女子休男子的道理!”有人忍不住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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