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魔
君再来茶楼。
滴嗒,滴答。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唉!”
一声叹息出自一场恶战後,依旧一身纤尘不染之人之口,似在惋惜这一场让人愉乐的游戏结束得太快了。
“白岐!”
相似的场景,相同的无能为力,让容逝想起了那一晚,容氏一族被人灭族的那晚。
这一声的咬牙切齿,却让白岐心情愉悦起来,清欢扇轻摇,“如果这个场景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我很抱歉。”白岐漫不经心道。
“算计了这麽多,只是为了让我入魔,我又岂会让你如愿。”
“是吗?”白岐扫了眼四周,“如果你一开始就全力阻止我,这里的人,有一半会死在你我対招的馀劲下,但至少有一半人不会死。可惜,你那自以为是的侠义与正义,让他们全都死了。”
容逝闻言,不答不语,只是暗自运转灵力于周身,蓄劲待发。
“就像当年,若是你们不紧抓着仙丹门的事情不放,後续也不会有这麽多的事情,你们为了你们的所谓的正义,为了一群蝼蚁般不相关的人,害死自己的朋友与亲人,值得吗?。”
“对容逝而言,每条人命的重量都是相同的。”
“是吗?那封敛跟容家满门又该如何丈量,封敛杀了容家满门,你却依旧拜他为师,更是因他之死,导致自己碎丹结婴失败,我看容家满门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及封敛一根头发。”
容逝闻言,神色不变,手腕翻转,横剑在前,“你没资格提起他们任何一人。”
天戮剑法第三式,天地俱忏。
天之道,以死生换永生,天以消,地以亡,每件事物的消亡背後,是天道的残忍与仁慈,是消亡的残忍,亦是重生的仁慈。
不论是水气云雨习以为常的自然循环,亦或是恩仇丈量下的生命重量,天地皆一视同仁,为其而忏。
无数金黄色的光点自这片炼狱的地底升起。
而在另外一边,一道无形的剑意,自外围成圈,将白岐包围住,并逐渐缩小。
“这便是天戮吗?”白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戮功法,这个只存在传说之中,纵使是须尽欢,亦找不出关于此功法一点一滴的记载,是这场豪赌里的唯一变数。
炼狱般的场景,在点点金光之中,由死寂便成了荒芜,而萦绕在白岐周边的剑意,已近眼前。
“可惜,你永远参悟不了。”
“哗!”被剑意网住的人,躯体四分五裂地裂了开来,然而,散列的躯体上却没有一滴血,移形换体,真正的白岐,早已不在此处,留下的,是一具傀儡。
空气之中,血腥之气混杂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在四周飘荡。
见白岐消失,容逝并未追上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化影而去。
“云舒,你一定不要有事。”
刚与白岐对战时,天际白云无风而动,容逝心念一动之际,已算出了异象警示,云舒,有死劫。
划影而去的身影,眼露焦急,然而,焦急之中,却蕴藏着一丝连本人都察觉不到的迷茫。
大战之後的君再来茶楼,已是屋梁尽毁,死尸遍野,往日的八卦集散地,如今宛若乱葬岗,徒留一地无人埋葬的尸骨。
生也哀,死也哀,人世一遭如尘埃,恩也罢,仇也罢,输赢之下唯成败。
一阵风起,尘土掩去一方被血浸染的土地,尘土之上,赫然是去而复还的白岐。
世间唯一的引魔,看来用的不亏。
清欢扇轻摇,吹起胸前青丝一缕。
引魔,引魔,故名思议,便是引人入魔之药,这味药,从灵药的培育到练成,花费了白岐近百年的时光与精力,一旦引魔入体,它会在种药之人体内,慢慢引出种药之人内心永埋的过往,放大曾经的恩恩怨怨,至死不休,无药可解。
之前不论是找大批的人易容成容家的人,还是以茶客的性命与容逝对战,皆只是障眼法,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在对战时,天际白云无风而动,容逝分神的那一刹那,种下引魔,就连最後的药香,亦是障眼之法。
“天戮,真是完美的功法啊,我期待着世人在天戮之下的颤栗,容逝,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轻轻的低语声,诉说着如恶鬼般的语言,似疯还狂。
楚山。
焱山天险。
守护了邙山数千年的焱山天险,今日再开战局。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