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罪?身之罪?
“泽儿!泽儿!你真的在这里?是谁?是谁将你害成这样?”
那道心心念念的声音,最终还是在耳边响起。
“母亲。”柳泽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泽儿,是谁?”数月不见,往昔粉雕玉琢之稚童,如今已形神枯槁,孟苓的心上,涌上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母亲……对不起……。”一滴血泪,划过柳泽的脸颊。
“泽……。”孟苓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一把匕首,插在孟苓的心脏上。锋锐的灵器,截断了孟苓所有的生机。
“……儿。”
“你!”一阵风过,将两人扫开。
柳扶衣瞬移至孟苓身边,查探孟苓的状况。
“生机已绝。”柳扶衣低头看着插在孟苓心口上的匕首,难得一见的法器,原本要插的,恐怕不是孟苓的心口,而是他的。
“你二叔对你还真好啊。”柳扶衣拔出匕首,看向困在阵中的柳泽。
“娘…娘…娘……。”柳泽双肘撑地,爬向孟苓。奈何人在阵中,只能不停地用头撞着阵。
看到柳泽颊边血泪,柳扶衣心情好了很多。“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泽儿这麽听为父的话。”
亲儿弑母的伦理惨剧,极大地取悦了柳扶衣,对于孟苓的死,柳扶衣觉得死得还挺值得的。
“母…母…亲…。”柳泽无知无觉般,麻木地撞着阵法。
“既然与血肉骨都没关系,那应该是跟神魂有关。”柳扶衣的心思,又回到诅咒上。
“嗯,抽魂术。”柳扶衣想了想,往外走去。
昏暗又血腥的密室里,唯剩一个不断用头撞着阵法的稚童。
“娘…娘…娘……。。”
日行无际月无踪。
“不对,又不对,究竟要如何,才能解开这个诅咒。”
柳扶衣烦躁地在密室中走来走去。
柳家剩下的血脉,已尽数被柳扶衣抽魂练魄,非柳家的血脉,在这几个月里,逃的逃,死的死,也已没人了。
原本热闹的柳家,如今已是空城一座。
柳氏一族虽偏安一隅,但偌大家族的异状,还是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如今,已快隐瞒不住了。
柳扶衣阴恻恻地看着被困阵中的柳泽,柳扶衣不杀柳泽,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丝的父子之情,而是怕其他有需要柳氏血脉的地方。
阵中的柳泽,双眸空洞,一动不动。
“废物!”柳扶衣气急地踢向柳泽。
“废物!废物!!废物!!!”柳扶衣将全部的戾气发泄在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上。
“嗯……。”在柳泽身上发泄戾气的柳扶衣,察觉到了山门外的异动。
“竟然探查不出那人修为。”探查不出来人修为,只能说明这人的修为,至少比自己高了一大境界。
“我还会找你的。”柳扶衣将一粒丹药喂入柳泽口中,随後转身离开。
昏暗沉沉的密室,又只剩柳泽一人。
“师弟,师弟,醒醒,醒醒。”
现实与幻境交织在一起,让云舒不知身在何方。
湖上云雾动,寒星孤月落。
柳泽静静地望着薄雾下的零星星光,双眸漆黑无神,仿若已枯萎千万年的蛮荒,毫无生机。
“师弟——师弟——!”欢快的童声打破了幽谷的树影婆娑,月光似因幽谷里回荡的童声明亮了不少。
“师兄,我在这里!”一秒切换状态的柳泽转头,朝远处跑来的连轶挥了挥手。
“你在这里啊,”连轶站在柳泽身边,朝四周望了望,“这里还真不错,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
连轶挨着柳泽,席地坐了下来。
“无意中发现的。”柳泽转头看向连轶,“师兄,我没事。”
“人之七情六欲,乃天性,不必去压抑它。”连轶伸手,将柳泽的手握在掌心里。柳泽来到祁山後,种种情绪行为便如常人般,那段不堪而绝望的前尘,仿佛彻底被他埋在了祁山之外。
柳泽闻言,低下了头,有些人,他的喜怒哀乐悲,已彻底不由已。
掌心传来的温热一丝一丝,慢慢地自柳泽的掌心进入全身,驱散了柳泽全身的冰凉。
“师兄,陪我坐一会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