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小巷弄,万籁俱静。
忽然一阵呜咽的哭声,伴随着一阵嘈杂,突兀地出现在小巷弄里。
霎时,漆黑的小巷弄里,灯光依次亮起,咒骂声,问询声,小孩的哭声交杂在一起,让沉睡的小巷弄瞬间醒了过来。
“怎麽了?怎麽了?”
“好像是老曲家出事了。”
小巷弄的隔音并不好,再加上讲话的人音调比寻常高了些,睡得迷迷糊糊又有心事的宿梦,听到曲这个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宿梦单手艰难地套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时,姥姥沈雯也已经醒了。
“梦梦,怎麽不多睡一会儿。”
“好像是曲家出事了。”
沈雯闻言叹了口气,“作孽哟,外面那麽乱,小心碰到了,你在家,我出去看看。”
“姥姥,我会小心的,外面天还没亮,你不要出去。”宿梦一边说,一边单手打开门。
打开门的宿梦,看到门槛上的东西时,僵住了。
“梦梦?”看宿梦僵在门口,沈雯好奇地唤了声,见宿梦一直盯着门槛,沈雯顺着宿梦的眼光望去,“咦?这不是你小时候送给莫麒的水晶麒麟?为什麽会在这里?莫麒拉下了?不对啊,白天的时候根本没有。”
看见水晶麒麟的宿梦,血液似在一瞬间凝固住了,联想到曲家出了事,宿梦的心头不受控地越跳越快。
宿梦低头弯腰,慢慢地捡起水晶麒麟,将之紧紧撰在掌心,“姥姥,我去前面看看,你自己在家要小心。”
“那,那你小心一点。”虽然感觉此时的宿梦状态不对,但是沈雯亦不敢分散宿梦此时的精力,只能无奈妥协。
“我会的,姥姥。”
其实不需要到走到曲家,宿梦家离曲念梅家有点远,又有点绕,走到一半时,宿梦已从好事之人的口中,拼凑出了所有的事情。
越走越慢的宿梦,在一个漆黑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任由黑暗吞噬着自己。
有时候,恨这东西,它之所以毫无理由,只是因为有些人想用这个字,来逃避自己的无能与失败。
曲念梅这个名字,起源于一场梦幻的浪漫。
只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之所以美,只是因为它弱化了才子佳人所处的整个环境与生活。当柴米油盐与人情世故不可避免地闯进浪漫里时,若是不妥协,如花盛放的浪漫,会变成零落的烂泥。
曲澄与梅芫,曲念梅的爹与娘,就是在曲家父母的参和下,在生活的一地鸡毛里,双双出了轨。
高傲的梅芫接受不了自己婚姻的失败,她恨上了所有人,恨曲澄变心,恨曲家父母不明事理,恨曲念梅这个名字带给自己的屈辱。
恨着一切一切的梅芫,离婚的唯一条件,就是带走曲念梅,并且,两家彻底断绝往来。
曲念梅就这样被送到了姥姥家,之後并没有再读书,而是在乡下帮年迈的姥姥干活,待一成年,便被她姥姥压着嫁给镇上的一青年。她的婚姻,为姥姥的老来子,她的小舅舅,谋到了一套房子与一位美娇娘。
金钱换取的婚姻,伴随着种种的不堪,曲念梅嫁的人,爱喝酒,爱打人,如花似玉的女孩,在刚读懂人生与未来是什麽时,便迅速枯萎了。
曲念梅肚中孩子八月时,她的丈夫失手把她打死了,一尸两命。
曲念梅的姥姥接到警察电话後,选择了和解,就在梅芫签完字的第二天,曲念梅的小舅舅,名下多了一套商铺。
曲澄自离婚後便离开了宁海市,谁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待他风尘仆仆回来,面对的,唯有一座荒野孤坟。
之後曲澄再次消失了。
曲澄的再次出现,是在梅家,他直接杀了梅芫姐弟,剁碎的肉块洒满了整个房间,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接到报案的警察立刻全城搜捕曲澄,最终,警察是在曲念梅的坟前找到的曲澄,乡下逝世的人一直是土葬,曲念梅的坟在一片荒草之中,小小的一座坟,高度还没有跪着的曲澄高。
一夜之间同时失去女儿与儿子,受不了打击的梅家父母,找上了曲家。
曲家父母若是好相与,就不会把自己儿子的婚姻搅得一团糟,痛失儿子的曲家父母,把恨全部发泄在了梅家父母的身上,两家人一碰面,便扭打了起来。
“滴~呜~滴~呜。”
急促的警车鸣笛声在黑夜里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蹲在漆黑角落里任由黑暗吞噬的宿梦,猛地站了起来。
“莫麒!”
宿梦紧紧撰着手中的水晶麒麟,曲念梅的事情,莫麒肯定都知道,想起前日两人的谈话,宿梦整个身躯不受控地痉挛起来。
“莫麒,你到底想做什麽?”宿梦不断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曲念梅的死亡,莫麒的异常,不断冲击着宿梦的神经,让宿梦头疼欲裂。
“林向阳,陈雨微,还是秦鲲,莫麒会找谁?”宿梦不断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滴~呜~滴~呜。”
警车在宿梦面前快速驶过,红蓝的警示灯,在宿梦四周编织着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