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为意听他们说来说去,又算了算日子:“我明白了,师姐十八岁,而掌门下山是百年前,因此,这和尚不可能见过当时带着师姐的掌门,等会,掌门是女子?”
&esp;&esp;秦惊寒:“这有何稀奇的。”
&esp;&esp;伏明夏:“这明悟未必就一定是骗子,他没有灵力,或许是我们境界不够高,探查不出,又或许是他灵力已废,所以才状若普通人,而且,论年龄,我可比秦惊寒大。”
&esp;&esp;秦惊寒别过脸去,不愿承认:“如今我十九,你十八,该是我大一些。”
&esp;&esp;李为意不明。
&esp;&esp;伏明夏解释了几句,他才懂了。
&esp;&esp;这是秦惊寒人生最不愿面对的第三件事——他明明比伏明夏大上一岁,却听不到她叫哥,甚至她还算“姐姐”。
&esp;&esp;伏羲掌门究竟有几个孩子?
&esp;&esp;这个问题,想来是山门内八卦议论的重点。
&esp;&esp;以往这个答案很简单,一个,伏明夏。
&esp;&esp;可谁都知道,掌门的道侣在七百年前就死在妖魔之乱中,因此,伏明夏如今的年龄是对不上的。
&esp;&esp;无论是伏羲山官方口径,还是掌门对她所作解释,都是一样的——伏明夏自幼多灾多病,年幼时被魔气入侵,命悬一线,当时还不是伏羲掌门的谢柳上只能脱战,带她回到伏羲山,用尽了各种方子,也只是吊住一口气。
&esp;&esp;宋崖更是数月不眠,以无数天材地宝做了个药蕴室,再寻高人出手,替伏明夏冷冻生命,使其停止生长,对她而言,暂停了时间,体内的魔气自然也就不会继续腐蚀她的神魂身体。
&esp;&esp;待到掌门从元婴突破小天劫,才有能力将那魔气抽出,解除她的冷冻。
&esp;&esp;因此,论出生时间,伏明夏早秦惊寒数百年,但论年龄,她又小上一岁。
&esp;&esp;后来掌门的孩子究竟有几个——
&esp;&esp;此问题答案便变得不再唯一。
&esp;&esp;因为,段南愠从老祖境出来了。
&esp;&esp;不仅出来了,还承剑斩万次,震惊所有修士,尺水门和刃芒门的剑修刀修们都开始怀疑,他们修炼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套功法。
&esp;&esp;得到答案的众修士更震惊,答案是,的确不是。
&esp;&esp;因为那时的段南愠,还没开始修炼功法,他只是个欠债累累的凡人罢了。
&esp;&esp;后来,掌门亲自替段南愠开灵光,护他灵堂稳固,又时不时探视询问他的修炼进度,更过分的是——
&esp;&esp;连她最看重的纵月剑,也送给了段南愠。
&esp;&esp;要说理由,也能找到一二,比如,段南愠为山门清理门户,击杀败类,抓捕妖魔,又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未来最有希望结金丹,甚至可能成元婴的剑修。
&esp;&esp;可纵月剑一事,太不合理了。
&esp;&esp;这纵月剑是用极其罕见的亿万年灵月铁,经最厉害的灵武大师打造而成,灵月铁拇指大的一块,就要数十万低阶灵石,一剑三尺,更别提在打造过程中压缩损耗的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至宝蕴养开锋,异火灼烧足足百年才能得此剑。
&esp;&esp;据说此剑出世时,天下万剑齐鸣,世间凡铁均有震动,修士手中有灵力,有剑魂的灵剑们,更是颤动不已,无法抑制。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掌门死去道侣的配剑。
&esp;&esp;自从那位死在妖魔之乱百年后,无人能得见此剑。
&esp;&esp;这已经不是培养伏羲未来花朵,奖励见义勇为的合理范畴了。
&esp;&esp;于是,新的八卦悄然流传,并且更让人觉得信服——
&esp;&esp;段南愠绝对是掌门私生子!
&esp;&esp;伏明夏已经是冻龄了,段南愠不可能还是冻龄,而且被追杀成那样,估计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私生子。
&esp;&esp;这些八卦伏明夏自然也听到过,她选择直接问她娘。
&esp;&esp;“也怪不了他们,连我都觉得过分,那可是爹最重要的配剑。”
&esp;&esp;伏明夏:“这份筑基礼,未免太贵重了。”
&esp;&esp;掌门:“不然呢,他穷成那样,有钱打剑,没钱还债,若是重新铸剑,怕是会被宋崖追杀的。”
&esp;&esp;她瞥了一眼明夏,“届时你再想偷偷去宋崖那处偷灵药做药浴,可就难了。”
&esp;&esp;伏明夏立刻撇清关系:“是秦惊寒做的,他关心同门伤势,也关心宋叔口碑,若是让旁人知道段南愠还有旧疾常常发作,怕是会影响其他患者对宋叔的信任。”
&esp;&esp;掌门:“我看未必是旧疾。”
&esp;&esp;伏明夏:“难道还能是新伤?”
&esp;&esp;掌门不语。
&esp;&esp;伏明夏:“总不能他真是我哥吧,不瞒您说,我一见他就有一股亲切感和熟悉感,彷佛我们前世曾经见过,莫非这就是该死的血缘直觉——”
&esp;&esp;掌门:“打住,你前世是不是人还不知道呢,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这不是什么秘密。”
&esp;&esp;掌门顿了顿,神情有些恍惚,“那灵剑跟着他,从来就是风光,剑出时万剑齐鸣,剑锋所指便是巅峰,何等恣意,何等骄傲,人如此,剑也如此,可如今呢?”
&esp;&esp;她沉默片刻,才继续道:“纵月放在山门内剑冢百年,再无剑鸣声,昔日的神铁,如今和废铁无异。人死了就算了,总不能让他的剑也死了。”
&esp;&esp;最后一句,说的很轻。
&esp;&esp;伏明夏若有所思:“您认为,段南愠能让纵月重现当年神剑辉煌?”
&esp;&esp;掌门:“纵月曾经的巅峰并不是它真正的巅峰,名剑,本该被天下知晓,建功立业,流传千古,或许在段南愠的手里,剑才能活过来,才能是剑……况且,并非我选了段南愠,而是纵月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