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许这妖物,早就在这里用尽各种方法试图去杀过他了。
&esp;&esp;在丁家,他一直像是一个外来者,随时可以抽身离去,这一屋子的人或者东西,对他而言都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esp;&esp;除了今日。
&esp;&esp;他好像真的是这一家人的儿子了。
&esp;&esp;新衣服很合身,是冯雪娘亲手做的,缝补的严实,能避寒保暖,穿上这件衣服,他的身体也不像是先前一样,逐渐有了温度,抱着她的时候,没那么冰冷。
&esp;&esp;段南愠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esp;&esp;很柔软,带着温热的气息。
&esp;&esp;他低着头,望着她,似乎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esp;&esp;“这次,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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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
&esp;&esp;墟州城30月儿和哥哥说再见
&esp;&esp;段南愠开始偶尔帮丁阳出去送货。
&esp;&esp;丁阳出城的时候,他就帮着送城里的货。
&esp;&esp;起初对于妖魔传闻并不相信的丁阳,这次回家来,也和冯雪娘几人叮嘱了几句——他们在送货的路上,碰到一只吃人血肉的虎妖,若不是守护城里的仙人及时赶到,他们就成了虎妖口中的美餐了。
&esp;&esp;“这段日子,千万别出城。”
&esp;&esp;冯雪娘也担心他出事:“那你也别送城外的货了。”
&esp;&esp;丁阳这次没有坚持,只接城里的活儿。
&esp;&esp;但城里的活儿少,钱给的也少,城外的送货单倒是给的多,可没人敢接。
&esp;&esp;这几日,他也难得有更多时间待在家中,照顾家里。
&esp;&esp;那头驴也天天在院子里叫唤,段南愠路过的时候,还会被它咬住衣角,除非他喂它几口草料,否则绝不松口。
&esp;&esp;伏明夏在床上都快躺出茧子来了,每次禁锢松动的程度越来越强,她能获得的灵力也越来越多,可夜里段南愠发作,这些灵力都给他用来抵抗发作的蛊毒,没一点能剩下。
&esp;&esp;蛊毒定时发作是子蛊的特性,但母虫一定不在附近,否则就不是如此发作这么简单了。
&esp;&esp;也不知道这毒究竟是谁给他下的,若是母虫找到了他,恐怕届时毒虫发作的痛苦会比现在强上千倍万倍。
&esp;&esp;她冲击禁锢的次数越多,沉睡的时间也就越长。
&esp;&esp;倒是隔壁常来串门的孙大娘,看着段南愠顺眼起来,觉得这孩子动作勤快,虽然不会说话,但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她改了口风,再也不劝他们把人卖了赚钱,还常常打趣,说丁阳这是捡了个童养夫回来,把月儿照顾的好好的,难怪不肯卖。
&esp;&esp;冯雪娘是服了孙大娘这张嘴:“他多大,月儿才多大?”
&esp;&esp;孙大娘眼睛滴溜溜地转,开始打起算盘来,“你要是没这个意思,我可要替我那表姐的女儿说说媒了,他们家那面坊赚了不少钱,偏偏家里生不出儿子,三个都是女儿,就想找个模样周正,又踏实能干的,你到时候问问,他愿不愿意?”
&esp;&esp;冯雪娘:“入赘?”
&esp;&esp;孙大娘:“那不然呢?”
&esp;&esp;冯雪娘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
&esp;&esp;孙大娘笑道:“我的好妹妹,他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就这一张脸长得好看,还能挑什么?我那表姐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养个男人还是绰绰有余,你看,这几日丁阳没什么活计,家里的活不愁没人干,你若是答应了,那边也不会白把人带走,少不了你的好处,有了这笔钱,你做什么不行?”
&esp;&esp;冯雪娘有些惊讶:“我们还能有钱?”
&esp;&esp;孙大娘:“那当然,你可别小看这小子,就他这张脸,我敢打包票,绝对少不了这个数。”
&esp;&esp;冯雪娘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指头,哭笑不得:“这不还是卖了他吗?”
&esp;&esp;孙大娘撇了撇嘴:“那怎么能算卖,又不是叫他签卖身契。送家产,送媳妇,这样的好事,别人给我送礼,想当上门女婿,都没机会呢!”
&esp;&esp;冯雪娘自己做不了主,把少年叫了进来,将孙大娘说的话和他说了一遍,末了小心加上一句:“这不是卖了你,我们也不会要他们的钱,只是看你的意思……”
&esp;&esp;少年穿着窄袖的棉衣,脖颈藏在棉衣里,只能看见这张淡漠好看的脸,眼睑是微微下压的,彷佛里面藏着别人看不出的某种情绪。
&esp;&esp;他耐心听完,而后转头看向孙大娘。
&esp;&esp;孙大娘一拍大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esp;&esp;少年却摇头。
&esp;&esp;孙大娘:“什么意思?”
&esp;&esp;少年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外面的屋子,然后摇头。
&esp;&esp;冯雪娘拦住孙大娘:“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孩子刚来这儿,而且年纪还小,现在谈婚论嫁,早了些,他若是不想走,咱们也不能强求不是?”
&esp;&esp;她其实还是担心。
&esp;&esp;哑巴总是受人歧视和欺负的,尤其还是入赘,他本就脾气古怪,刚来家里的时候,不愿意穿他们的衣服,也不和他们同桌而食,这样的习惯,到了别的环境,若是被人看轻,被人欺负怎么办?
&esp;&esp;一想到月儿到现在还不会开口说话,连声音都发不出,将来或许也是一样的可怜,她便真的把眼前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担心。
&esp;&esp;送走了孙大娘,冯雪娘又找到段南愠,怕他多想,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esp;&esp;“你若是有什么想法,随时与我们说便是,先前问你姓名,家世,你也说不出来,但孤苦流浪到这儿,肯定是个苦命人,等开春,再攒下些银子,我们去找城里的秀才,给你取个名字,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月儿以后,就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