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道小天劫神识终于是追上了他们,并且锁定了他们。
&esp;&esp;逃是逃不出去的。
&esp;&esp;他将她遮盖的严严实实,不让她看见外面的血污和尸体,她只能听见风声和他的心跳声。
&esp;&esp;原来段南愠是活着的,他也有心,也有心跳。
&esp;&esp;她听见一个苍老而难以辨认的声音,“你还要往哪儿逃?你逃了这么久,有什么意义,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esp;&esp;段南愠没回应。
&esp;&esp;那个声音又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原本的修为吗?这一路上你中了多少东西,修为境界又跌落了多少?母虫在我的手里,别人或许对付不了你,可我能让你痛不欲生,你以为这些日子来蛊虫的钻心蚀骨已经是最痛了吗?那不过是最低级的作用罢了。”
&esp;&esp;原来是他。
&esp;&esp;那个在段南愠身上下了毒蛊的人。
&esp;&esp;伏明夏知道此刻生死危机,若是段南愠不是幻象,他们二人在此处被这屠戮了全城的魔修斩杀,那他们就真的死了。
&esp;&esp;她拼尽全力,想起先前在伏羲山藏经阁中看见的某种禁术口诀,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灵力,说不定能撕开禁锢的口子。
&esp;&esp;但既然是禁术,就有被禁用的原因。
&esp;&esp;这口诀难度很高,任何一步失败都可能导致极其危险的反噬后果,且即便是成功了,也是强冲灵力,对筋脉,神魂,都可能有撕裂和影响。
&esp;&esp;但眼下是命都要没了,活着最重要,她顾不上那么多,开始回忆并且试图运转口诀。
&esp;&esp;现在伏明夏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著雍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都喜欢废话,因为废话——可以拖延时间。
&esp;&esp;时间,她需要时间。
&esp;&esp;即便是突破了灵力,她依然不是小天劫的对手,但也比现在坐以待毙,还成了被人的累赘要好。
&esp;&esp;段南愠往后退了几步,冷笑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若是要报仇,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
&esp;&esp;“真稀奇,”
&esp;&esp;那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以前你见到我,要么杀,要么逃,今日竟舍得多问我几句,啧啧,让我看看,你这身上带着的是什么东西?”
&esp;&esp;神识扫了过来,却被段南愠爆发出的神识挡住,“你是为了我来的,怎么对别的东西也这么有兴趣?”
&esp;&esp;这一下神识对撞,对段南愠不可能没有影响,蛊虫在刚才就被催动了,对方既要说话,也要动手,所以,他是强压着钻心的疼痛在对抗眼前的小天劫修士。
&esp;&esp;少年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薄唇无色,唯独眼神狠戾。
&esp;&esp;“我说过,你认我为主,我替你找一条生路,你怎么就不肯?你不过是……”那修士顿了顿,阴狠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esp;&esp;“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想杀我。”
&esp;&esp;“没错!”
&esp;&esp;那修士声音拔高了些,想来此刻面容定然狰狞,“我比任何人都想杀了你,可杀了你能有什么用,大错已成,一切都已经……不,还有余地,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我总能找到办法杀你,且在杀你之前,我还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何必逃,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esp;&esp;他的最后几句话,每说一个字,散发出的灵压便强悍一分,就连伏明夏也分不清两人究竟谁在用灵力,谁在用妖魔之力,只觉得四周空间动荡,神魂彷佛处于漩涡之中,不断被拉扯撕裂。
&esp;&esp;而这股力量旋涡里,有一股护着她,自己却被撕扯得摇摇欲坠。
&esp;&esp;快点,灵力禁锢的突破,再快一点!
&esp;&esp;她加快了禁术的运转,能感觉到神魂受损的痛苦,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就如同段南愠每个日夜都曾承受的痛苦一样是……
&esp;&esp;原来神魂受损是如此的痛苦。
&esp;&esp;那灵压将少年压至单膝跪地。
&esp;&esp;他的膝盖碎裂,骨头刺入血肉。
&esp;&esp;身体的其他骨头也开始一寸寸被压裂,但他依然保持着只跪着一条腿的姿势,另一条腿如何也不肯跪下。
&esp;&esp;她的痛苦来自禁术冲击,而不是对面修士的灵力侵袭,因为他始终分出力量护着她。
&esp;&esp;“认我为主!”
&esp;&esp;修士怒喝。
&esp;&esp;少年浑身碎裂,用本体之力强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而后抬起苍白的脸,朝着他露出讽刺的笑,苍白的唇吐出两个字。
&esp;&esp;“做,梦。”
&esp;&esp;他嗤笑:“你算什么东西。”
&esp;&esp;对方震怒:“你想死!”
&esp;&esp;少年却反而蔑视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esp;&esp;换其他人来,还真说不出这样的话,可他死不了,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能杀死他的东西。
&esp;&esp;段南愠喘了口气,忍着毒蛊钻心之痛道:“你杀了伏羲山驻扎此间的修士,等他们的人到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esp;&esp;对方狂笑起来,“是我杀的吗?不是你这个罪恶滔天的混蛋小子做的?筋骨寸断,血肉被吸食,头颅被砍下,挂在城墙上,如此残忍行径,是谁做的,一目了然,他们昨日便来过了,此刻追着‘凶手’早就东去了,你以为还会有人来这座死城?”
&esp;&esp;段南愠:“是吗?”
&esp;&esp;他擦了擦唇边的血,因为有了这血,他的脸色看起来才没有那么苍白虚弱,反而平添几分妖冶。
&esp;&esp;少年:“他们既然走了,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