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奉茶!备酒!都死到哪里去了?!”
吼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城主府的大殿之上,震得梁柱上的尘灰簌簌掉落。
苍辉与南极二人相扶着踉跄而入,凛冽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座殿堂。
二人身上那原本云霞缭绕、绣满日月星辰的华贵仙袍,此刻早已被撕裂得褴褛不堪,暗红的血迹浸透了衣料,在其上勾勒出狰狞的纹路。
苍辉的伤势尚算轻些,左臂自肩窝处被生生拧断,断裂处的骨骼森白刺目。
此刻他正咬着牙,将那只尚在微微抽搐的断臂强行按回原处。
指尖掐动着晦涩的法诀,淡金色的灵光汩汩涌出,将断臂与躯体勉强接驳在一起,只是那灵光摇曳不定,显然损耗极大。
反观南极,却是惨烈到了极致。
他的身躯有半数都已化作齑粉,右半边的胸膛被洞穿,破碎的脏腑外翻而出,那颗金绿色的心脏正毫无遮拦地在胸腔中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缕缕金色的血气逸散而出。
他浑身的仙骨寸寸断裂,元神之火黯淡得只剩下一缕游丝,整个人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非眉心处有一道氤氲流转的造化神光死死护住神魂,恐怕早已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便彻底魂飞魄散,寂灭于天地之间。
“喊什么喊?”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苍辉的怒吼。
只见那大殿深处,龙龟驮着的光门之中,玄昭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金色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气,眸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苍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此地乃我闭关潜修之所,砚背童子和通幽童子都不在,那有什么伺候的人。”
“你的修为……”
苍辉原本满是戾气的声音骤然凝滞,他猛地抬头看向玄昭,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险些栽倒在地,眸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玄昭周身那远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气息,失声惊呼。
“大罗金仙后期?!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玄昭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他抬手拂了拂衣袖,周身的清气随之翻涌,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度。
“你都能在战斗中破境成就大罗金仙中期,难道我还不如你不成?”
“当然有问题!”
苍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你进阶大罗金仙中期才不多久!便是寻常金仙突破境界,都要耗费万载、数十万载岁月打磨道基,更何况是大罗之境?!
一道大道之途被卡住,便是数十万载都未必能窥得一线生机!
你……你莫不是吞了什么开天辟地的诞生的至宝?”
苍辉的话语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玄昭的修行路数了,这厮向来偏执,每一次突破都要将肉身、法力、元神、大道领悟打磨到极致圆满,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容不得。
这般修行之法,进境向来比旁人慢上数倍,可如今,玄昭的突破度,竟比那些走了捷径的金仙还要快!
玄昭懒得与他争辩,只是淡淡翻了个白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气息奄奄的南极。
当他看清南极那几乎濒临寂灭的状态时,眼底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快步上前,指尖拂过南极的眉心,感受着那缕微弱到极致的元神之火,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师兄,你这是……”
玄昭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已戛然而止。
他看着南极那残破的身躯,看着那缕顽强护住神魂的造化神光,心中骤然明悟,瞬间便懂了自家师兄要走的那条道。
“师弟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