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神山,钟灵毓秀,紫气缭绕三万里,玉峰嵯峨接穹苍。
山门外,祥云铺地,仙乐暗涌,却掩不住人声鼎沸。
数名洪荒生灵齐聚于此,一个个气息浑厚、根骨不凡之辈。
他们交头接耳间,话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目光灼灼望向昆仑深处那片笼罩在金光中的宫殿群,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虔诚。
巫妖量劫的凶煞之气早已弥漫洪荒四海八荒,哪怕是隐于洞天福地闭关苦修的生灵,也难逃劫煞侵蚀。
轻则道心蒙尘、修行滞涩,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无数修士在这场天地大劫中折戟沉沙,连太古大能都需步步为营。
而此刻,他们竟有幸得窥圣人门墙,能拜入元始天尊座下,成为圣人门徒,这等泼天机缘,足以让任何洪荒生灵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踏入玉清宫,聆听圣人讲道。
只是,当众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立于仙阶之的那名青年时,欣喜之余,又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青年身着青莲道袍,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气息沉凝如渊渟岳峙——那是太乙金仙的气息!
洪荒之中,实力为尊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每一个生灵的血脉传承。
太乙金仙,放在如今势大的妖族中也足以镇守一方疆域,算得上是叱咤风云的豪强人物。
可如今,这位太乙金仙竟要以晚辈之礼?
群仙心中既有受宠若惊的忐忑,又有莫名的欢愉。
仙阶尽头,最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那是一名身披霞光的修士,气息虽不及青莲浑厚,却也已是金仙境界。
青莲目光掠过他周身缭绕的丝丝功德金光,那是受天道庇佑的征兆,显然是福缘深厚之辈。
他微微颔,随即转过身,对着身后十数名生灵躬身一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传遍山门内外:“诸位师叔,还随弟子拜见师祖!”
“师叔”二字一出,群仙心头皆是一震,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托大。
众人齐齐身形微躬,紧随青莲身后,踏上前往玉清宫的祥云之路。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音袅袅,沿途灵草仙花自动摇曳,吐纳着精纯的灵气,一派神圣祥和之景。
而白鹤童子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先一步前往玉清宫通报元始天尊。
一行人浩浩荡荡,驾着各色祥云,向着昆仑深处的玉清宫飞去。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骤然自天际劈来,如同一道血龙奔袭,瞬间冲破了昆仑山上的祥和瑞气,带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直扑而来!
“嗯?”
群仙皆是一惊,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昆仑山乃圣人道场,神圣不可侵犯,是谁竟敢在此地放肆?
那血煞之气凶戾无匹,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之意,让他们这些久居仙山、苦修问道、少见争斗的修士不由得眉头紧蹙,体内仙元都隐隐有些躁动不安。
青莲的脚步骤然停下,周身清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抬眼望去,当看清那道血色遁光中的身影时,瞳孔骤然紧缩。
此刻的南极师伯,早已没了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浑身衣衫破碎,鲜血浸透了道袍,顺着残破的衣角滴落,在空中化作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鲜血喷涌不止,露出森白的骨茬;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那颗跳动的心脏清晰可见,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大量的精血流失。
周身气息紊乱不堪,原本浑厚的仙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唯有那双眼眸,依旧带着几分坚毅与决绝。
“大师伯?谁干的!”
青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周身气势轰然爆,太乙金仙的威压席卷四方,让身后的群仙都忍不住后退半步,心神震颤。
那原本神圣温和的气质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意,直冲云霄,引得苍穹之上乌云汇聚,无数黑色的雪花凭空凝结。
那是杀意凝聚到极致所化的异象,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机,飘飘扬扬落下,让整个神山的温度都骤降数百度,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青莲师侄啊。”
血色遁光缓缓停下,南极仙翁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几分安抚,“无事、无事,师伯我找到了突破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