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踏碎虚空的刹那,人族部落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熟悉的食物香气混着泥土的温润扑面而来。
他褪去威严金衣,一袭月白道袍,衣袂轻扬间不带半分风尘,仿佛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指尖微动,一道凝练的神识化作流光直冲天穹,穿透云层,跨越亿万里虚空,精准落在悬空城那座鎏金大殿之中。
金不唤那小子的修为早已卡在金仙巅峰,悬空城的磨砺虽烈,却已触碰到瓶颈的壁障,再无寸进之可能。
先前巫妖大战后的短暂平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天地间最后一次薅巫妖二族羊毛的窗口期。
这份机缘,对于急于突破的金不唤而言,不啻于天降甘霖,错过了便再无下次。
玄昭心中了然,至尊玄域各族在他数万年的精心栽培下,早已非吴下阿蒙。
各族修士皆身怀独门绝技,或精于阵法推演,或擅于丹器锻造,或通于隐匿刺杀,随便拉出一位放到外界族群,皆是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底蕴级人物。
此番巫妖余泽的争夺,有他们出手便足矣,倒也无需他亲自动身,徒耗心神。
此刻,玄昭正斜倚在山麓的一块青石上,身前石案上,紫砂茗壶冒着氤氲热气,清冽的茶香与山间草木的清香交织缠绕。
他手指轻拢慢捻,云瑶仙琴横陈膝上,琴音清越悠扬,时而如高山流水,空灵缥缈;时而如松涛阵阵,雄浑壮阔,顺着山势蔓延开去,渗入每一寸岩土肌理。
白曦俏生生地依偎在他身侧,时而俯身嗅嗅茶香,时而抬眼眺望远处云卷云舒。
父女二人闲云野鹤般的模样,与此刻洪荒暗流涌动的局势格格不入,却透着一种旁人难及的从容惬意。
这般游山玩水,品茗抚琴,已是父女二人近来的常态。
玄昭看似神游天外,心不在焉,实则神念早已笼罩整座神山。
琴音更是他探查山脉底蕴的媒介,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无形的触角,探寻着那藏于冥冥之中的机缘。
“铮——”
最后一声琴音陡然拔高,如鹤唳九天,余音绕梁不绝。
白曦闭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身雪白的蛇鳞在日光下流转着莹润光泽,随着琴音消散,蛇身缓缓收缩,化作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少女。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无法稳固的修为,娇笑着扑进玄昭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小兽。
玄昭任由她撒娇玩闹,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宠溺,神色依旧悠哉,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其心绪。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划过一道璀璨白虹,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瞬间便落在青石旁。
光芒散去,露出一头身形矫健的白狮,白色的鬃毛如瀑布般垂落,一条粗壮的狮子尾巴正焦躁不安地左右晃动,正是苍辉。
他脸上满是急切之色,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玄昭,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我的祖宗啊!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此抚琴品茗?”
玄昭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给茶杯续上茶水,声音平淡无波:
“不就是鸿蒙紫气么,有什么稀奇的,红云出一次五庄观,鲲鹏就追杀他一次,这都第四次了吧,我听的都不新鲜。
再说了,就算鲲鹏侥幸得手,也未必能护得住。天道制衡,妖族已有圣人坐镇,岂会允许再出一位圣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苍辉,眼神带着几分了然:“而且那鸿蒙紫气也是烫手山芋,落在谁手上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哪怕是我这种圣人门下,也不敢轻易沾染分毫,你这般急火攻心,能不能清醒点?”
玄昭耸了耸肩,语气笃定。
在他看来,这鸿蒙紫气的消失几乎是必然。
如今洪荒格局微妙,圣人不出,准圣林立,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根本容不下另一个手握鸿蒙紫气、有望证道圣人的存在,即便是圣人门下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