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宴罢客散,祥云尚余几缕淡影,玄昭负手悠然立在那根刻满妖族图腾的天门石柱前,眸光沉沉地端详着。
指尖轻触冰凉的石面,指腹碾过那略显粗糙的纹路,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妖庭推演出来的南天门,雕工粗陋,灵气凝滞,与正品的浑然天成、神威内敛比起来,何止云泥之别。
其实并不是人家妖族高人的手艺差,只不过,他日日守着真品,这赝品入目,这才觉处处别扭。
身侧玄都与多宝并肩而立,二人瞧着自家师兄对着石柱出神,又低头打量那妖庭南天门的形制,越看心头越觉怪异。
只觉那轮廓、那格局,竟隐隐与至尊玄域的大门有着七分相似。
而且眼前的南天门,相比其他三座天门,又少了那股睥睨三界的威严,倒像个东施效颦的赝品,只是二人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贸然问,只静静立在一旁。
忽有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呦小友可是在此等候贫道?”
话音落时,漫天流云忽被染作灿金,滚滚功德金光自虚空中漫溢而出,晃得人睁不开眼。
准提圣人踏云现身,莲足轻落于祥云之上,眸光似笑非笑地锁着玄昭,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将他心底的心思瞧得明明白白。
玄都与多宝见圣人现身,心头一凛,忙躬身行礼,口称“见过圣人”,姿态恭谨无比。
唯有玄昭,态度随意得很,闻言只淡淡摆了摆手,那模样竟似见了什么不入眼的东西,漫不经心道:“您说是,那便是吧。”
准提也不恼他的无礼,圣人之尊,本就不在意这些小节,况且他和玄昭算是老熟人了。
只捻须轻笑,语气里的戏谑更甚:“能得妖族公主青眼相看,小友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圣人一念,可洞悉大千世界,寰宇之内无有隐秘。
玄昭与帝俊在意识空间中的密谈,纵使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准提这等圣人至尊,他一语道破,便是有意打趣。
这话入耳,玄昭脸色瞬间一黑,眉峰拧起,只觉准提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得他心头火气直冒,没好气道: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准提笑意不改,话锋一转,语气却添了几分深意:“贫道可消受不起,不过你要记着,妖帝帝俊岂是那般轻易认命之辈?
此番量劫,他若不能杀出一片朗朗乾坤,那妖族之主的位子,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小友看重的,不过是借他妖族之势,得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罢了,这一点贫道看得出来。
至于说,他所承诺的顺风顺水度过此次量劫,贫道劝你,还是莫要相信太多。”
无论如何,玄昭有恩于西方,准提自然要提醒一二。
况且这等深入量劫的魄力,也让他颇为赞赏。
“这等天地量劫,帝俊自身尚且难保,晚辈还能指望他保?”
玄昭唇角勾起一抹不屑,撇了撇嘴,话一出口便觉收势不及,竟顺嘴接了一句,“别说他了,便是女娲娘娘,此番也未必能全须全尾保下羲皇。”
话音落,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万不可宣之于口,更何况是牵扯到圣人至尊的隐秘。
玄昭话刚说完,便心头一咯噔,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