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胡柏天回忆,“以前你好像很无所谓,类似于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立刻面无表情,跟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我在你嘴里怎么跟个伪人似的……”艾念扯动嘴角,嫌弃胡柏天对他的奇怪印象。
“哎哟,你真是笨死了。”胡柏天无奈捂脸,“我的意思是你小子恋爱脑,要男朋友不要好兄弟,哥们对你那么好,结果你现在笑脸全给白元洲了。”
艾念觉得胡柏天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该白元洲一起去看看脑子,说不定医院有优惠,第二个脑子半价。
胡柏天安静了,再不闭嘴艾念可能就要直接动手来缝他的嘴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好心情没有了,艾念原本还打算绕着操场走两圈散步,此刻也只想回教室趴着午睡。
回到教室,艾念鬼使神差地想看看白元洲有没有出现,然后他看见白元洲发给他的消息。
小时候的梦魇如今依旧缠上他。
啪嗒——
震惊之下,艾念猛地站起,桌上的圆珠笔被他碰落到地上,安静的教室里这点声音同样被无限放大。
胡柏天刚坐到他的专属位置不久,听见声音便立刻侧身往后看,动作太过明显他犹豫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只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
可看艾念各种情绪混杂呈现在脸上,恐惧、憎恨、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让胡柏天做不到等艾念平复情绪后主动开口。
“怎么了怎么了?天要塌了?”胡柏天故意用上轻松的语气。
“我爸出现了……”艾念说完,瘫坐在椅子上。
“你爸?”胡柏天难以置信,“你爸是活着的?我以为你早死了,阿姨就是个单亲妈妈。”
“我倒是希望他是个死人。”艾念捂住眼睛,牙关死死咬住。
胡柏天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想开口安慰都找不到切入点,犹豫半天只能拍拍艾念的肩膀陪他一脸沉痛。
对于“父亲”,艾念早已经记不清具体样貌了,他记得的只有高大的身材和身上的烟酒臭,还有眼角的伤疤。
他心中有憎恨有恐惧,甚至恐惧大过恨意。
艾念举起两只手,手掌虚空握拳,拳头比小时候大得多,他却依旧没有抵抗的自信,在他骨子里,暴力与疼痛被深深印在肉体上,刻进骨子里。
他是个奴隶,不敢反抗奴隶主。
艾念整个人瘫软无力,手臂和双腿微微发抖,幼时巨大到能完全笼罩他的黑色影子在眼前反复浮现,还有一个能保护他,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艾念知道他不能再被过去困住,他还要保护他妈,绝对不能让人渣再将他妈拖入地狱。
前一刻面如死灰,后一刻又像强撑着一口气般坐起来,胡柏天被艾念前后矛盾的状态搞得一头雾水,目前他就只知道艾念有个爹,其余事一概不知。
“艾念,你需要我帮你吗?”胡柏天清楚什么八卦能听,什么八卦不能听,就比如艾念的过去,一看就知道童年不幸福,他执意要求艾念说清楚,就是在往艾念心口上插刀子。
艾念垂下眼睛:“没关系,我如果有需要会主动找你。”
胡柏天闻言不再多劝,也没有吵吵闹闹要求看艾念手机。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艾念都魂不守舍,一切都只能等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回来才能搞清楚。
而二十八岁的白元洲多久回来,还不能确定。
焦躁不安地等到晚自习结束,艾念也不在乎被收手机了,直接拨通白元洲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傍晚互换身体的白元洲此时已经站在校外,王艳花女士和章观甲他一个都没带,未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元洲!”艾念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焦急的情绪却能感染到白元洲。
“念念你别着急,我已经在学校外,待会儿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白元洲安抚电话里人。
听到白元洲的声音,艾念感觉悬着的心突然稳稳落下,安全感竟然只通过声音就能令他感受到。
白元洲知道的比他多,有白元洲在,肯定会没事的,艾念满怀希望往学校外跑。
十分钟后,来自未来的惨烈消息如同惊雷彻底劈碎艾念心里的乐观。
“你他妈肯定是在骗我!”艾念怒吼,“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我他妈真个没脑子白痴才会信你之前说的话!”
会再次被冠上骗子的名号,白元洲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反而说艾念不生气他才觉得不正常。